难再年少。

老秀才看着他们，既自豪且得意，又难免有几分伤，既想要自家晚辈能够跟着书上理一起大，又不愿孩们早早大，只是这极为矛盾的心思，大概只有等到为人父为人师了，才能真正会几分。老人忍着把一肚言语都放在肚里边，就只是笑：“以后有机会，你们一起去文庙功德林客，有想要看的哪些书，事先列好书单，都不成问题。”

陈平安带作揖拜别。

老秀才笑着，一步跨洲重返文庙。

天上皎皎明月光，人间匆匆少年郎，脚步最匆匆。

陌上又开

明月夜中，遍地月光如，一行人离开拿云亭，裴钱拉着李宝瓶返回自己住，她们久别重逢，可以聊的事，实在太多了。

曹晴朗在陈平安和崔东山先后确认过后，并无任何隐患，不过崔东山还是建议曹晴朗，先不用着急正式炼剑，等到稳固好金丹境后，再去景星峰闭关，曹晴朗对此当然没有任何异议。

曹晴朗带着郑又乾一起离开，双方住距离很近。

走在夜人静的山路上，郑又乾试探问：“曹师兄，能不能跟你说个小小的心事？”

主要还是觉得小师叔的这个学生，温文尔雅，一看就是个读书极有本事的，也对，曹师兄是那个大骊王朝的探郎嘛，师父每次提起此事，也是相当兴的。

郑又乾觉崔宗主是个奇怪的人，至于裴师，郑又乾也怕啊，咋个能不怕嘛。

在跨洲渡船上边看的那些山邸报，关于当年金甲洲战场上的女大宗师，可不止三两封邸报提及“郑钱”，看得郑又乾总要心惊胆战，那会儿总觉得“郑钱”是个远在天边的人，反正跟自己没啥关系，结果倒好，她竟然是小师叔的开山大弟，一就成了自己的裴师，现在每次跟裴师说话不结，就已经让郑又乾觉得自己很有英雄气概了。

曹晴朗笑：“是因为自己的，遇见了我先生，还有我们这些师兄师们，心里总觉得有小小的别扭？”

郑又乾使劲，“是啊，愁呢。本来没觉得特别算个啥，因为某个朋友，总喜拿这个说事，我再不多想，也要多想了，唉，越想越生自己的气，确实没息的。”

曹晴朗笑：“那你明儿就得与谈瀛洲诚心诚意声谢喽。”

郑又乾一雾，“啊？我觉得不生她的气，就已经很有大丈夫气度了呢，为什么还要跟她谢啊？”

曹晴朗缓缓说：“有些事，我只是说有些事，看似大家都故意不说，其实反而就是一直故意在说了。这样的好心好意，当然是很好的，不过久以往，兴许也是一负担，有些时候还不如挑明了，不躲着它，它就自己跑开了。躲着它，它就跟我们的影一样，他人看待我们的神，我们以为的那些私底的议论，就像人生路上……白天的日光和晚上的月，让我们心里边最放的某件事，如影随形。当然，这另类的陪伴，有好有坏，不一定全是坏事，只不过这里边的好与坏，以及的大小、比例，对我们心境的不同影响，曹师兄如今也不敢说太多，不过以后要是有所心得，可以再与你说说看。谈瀛洲年纪不大，却是个心细的，她是故意在你这边当恶人，好让你早适应这别扭，就像一场开卷考。”

郑又乾恍然：“明白了，还是曹师兄学问大！”

曹晴朗微笑：“比起先生和崔师兄，我差得远了。”

郑又乾说：“那也只是跟小师叔和崔宗主比较，不能说明曹师兄的学问就不大了。”

曹晴朗一时间无言以对。

这气，真像……自家先生？！

难怪先生这么喜郑又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