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笑：“是觉得我注定无法请你现？”

那个“渡船伙计”笑：“我信你，我承生前死后，亦是从来不说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
陈平安视线却不在两个死人上，依旧视线巡游，聚音成线，“我听说真正的山巅得之人，不止是神窍远游和神外这么简单。藏得这么，一定是不怕披麻宗找你了，怎么，笃定我和披麻宗，不会杀掉所有渡船乘客？托你承和贺小凉的福，我这会儿事，已经很像你们了。再者，你真正的杀手锏，一定是位杀力大的势金丹，或是一位藏藏掖掖的远游境武夫，很难找吗？从我算准你一定会离开骸骨滩的那一刻起，再到我登上这艘渡船，你承就已经输了。”

他以左手卷起右手袖，向前走一步，再以右手卷起左手袖，又向前走一步，动作极其缓慢，仰起，清风拂面，抖了抖袖，两袖卷起之后，自然再无风盈袖，“我设想过鬼斧杜俞是你，故意躲在粪桶里吃屎的刺客是你，小巷中拿一颗小暑钱的野修是你，赠予我的年轻镖师是你，甚至那个与黄袍老祖对峙的老僧是你，也想过边的小丫会是你。没办法，因为你是承，所以‘万一’就会比较多，多到不是什么千一百一，就是那个想什么就来什么的一。所以我这一路，走得很辛苦。但是很值得，我的修心一事，从未如此一日千里。我劝你在今天的本事大一，不然我上就会掉去往骸骨滩，礼尚往来，相信我陈平安，你和骸骨滩会有一个不小的意外。”

陈平安一拍腰间养剑葫，聚音成线，嘴微动，笑：“怎么，怕我还有后手？堂堂京观城城主，骸骨滩鬼共主，不至于这么胆小吧，随驾城那边的动静，你肯定知了，我是真的差死了的。为了怕你看戏乏味，我都将五拳减少为三拳了，我待客之，不比你们骸骨滩好太多？飞剑初一，就在我这里，你和整座骸骨滩的大本都在这里，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。”

两个已死之人，面带笑意，各自以心湖涟漪言语，其中一人笑：“除了竺泉，还有谁？披麻宗其余哪位老祖？还是他们三人都来了，嗯，应该是都来了。”

承，我知你就在这艘渡船上，忍了这么久，还是没能想一个确定可以杀我的万全之策？是你离开老巢之后太弱了，还是我……太？要是再不动手，等到了圃，我觉得你得手的机会，会更小。”

陈平安依旧是那个陈平安，却如白衣书生一般眯，冷笑：“赌？别人是上了赌桌再赌，我从记事起，这辈就都在赌！赌运不去说它，赌术，我真没见过比我更好的同龄人，曹慈，不行，苦玄，也不行，杨凝，更不行。”

有一位背剑老者缓缓从船尾那边走，

只要是承，自然听得到。

渡船只是在云海之上，缓缓而行，沐浴在光，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衣裳。

两个死人，一人缓缓走，一人站在了窗。

另外一人说：“你与我当年真像，看到你，我便有些怀念当年必须绞尽脑求活而已的岁月，很艰难，但却很充实，那段岁月，让我活得比人还要像人。”

那个站在窗的死人开：“是靠赌？”

陈平安伸大拇指，了嘴角，“我跟贺小凉不熟。骂我是狗，可以，但是别把我跟她扯上关系。接来怎么说，两位金丹鬼，到底是羞辱我，还是羞辱你承自己？”

窗那人恍然，却是一脸诚挚笑意，：“明白了。我独独漏掉了一个最想你死的人，该我吃这一亏。随驾城一役，她定然伤到了一些大本，换成我是她贺小凉，便会彻底斩断断了与你冥冥之中那层关系，免得以后再被你牵连。但既然她是贺小凉，说不定就只是躲了那座宗门小天的秘境，暂时与你撇清因果。这些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我承因为你们这对莫名其妙的狗男女，犯了一个极端相反却结果相同的错误。她在的时候，我都会对你手，她不在了，我自然更会对你手。你的想法，真有意思。”

一位躲在船拐角的渡船伙计眸瞬间漆黑如墨，一位在苍筠湖龙侥幸活，只为避难去往圃的银屏国修士，亦是如此异象，他们自的三魂七魄瞬间崩碎，再无生机。在死之前，他们本毫无察觉，更不会知自己的神魂，已经有一粒，一直在悄然开结果。

渡船所有人都没听明白这个家伙在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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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屈指可数的渡船乘客，依稀觉得承这么个名字，好像有些熟悉，只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。

也一定听到了。

寂静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