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惋惜：“好吧，那我就不挽留老先生了，我就当省了一壶碧山楼的蝇拂酒。”

腰包，丢了些铜钱在大白碗里，说书先生瞥了碗里的收成，抚须一笑，够买两壶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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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城中最大的酒楼，三人在殷勤伙计的带路，在二楼落座，陈平安要了一桌菜，三壶蝇拂酒，老人等到三壶酒上桌，这才默默将那书生放在自己弟边的那壶蝇拂酒，默默放在了自己前，微笑：“方才忘了与公说一声，我这徒弟不会喝酒，公破费了，破费了啊。”

陈平安走到老人边，“老先生，我请你喝酒，要不要喝。”

最后说书先生又讲了玉笏郡亦有妖作怪，无法无天，只可惜此郡的太守老爷是个守财，既无人脉关系，又不愿重金聘请真人、仙师山降妖，玉笏郡百姓实在可怜，被纠缠得飞狗，所幸作祟妖虽然肆无忌惮，好在行不，远远不如那条被天雷劈杀的步摇郡蛇妖，不然真是人间惨事。

说书先生一看不妙，赶忙收起那只大白碗，收摊了收摊了。他娘的读书人都没一个好东西，不捧个钱场也就罢了，捧个人场都不会，一看就是个没半希望金榜题名的。

嘘声四起。

陈平安笑了笑，站起，背好竹箱，那把剑仙与养剑葫和玉竹扇，先前都已放了竹箱，手中就只有那青翠滴的行山杖，这一路行来，行山杖已经炼化完毕，同时在袖里藏了几张普通材质的黄纸符箓，都是气挑灯符、涤尘符和破障符这些《丹书真迹》上的寻常门符箓。

说书先生斜看他，瞅着手无缚之力，不像是什么打家劫舍的歹人，只是江湖路不好走，天晓得路上哪个瞧着极浅的小坑，就要让人崴脚，所以哪怕实在嘴馋，也是行咽了唾沫，笑着拒绝：“不用不用，这位公的好意心领了，我还要赶路，过关去往银屏国谋生，城中这边的客栈收钱如杀猪，宿街还要惹来麻烦，不如过了关去，睡在荒郊野岭，天不地不的。”

老人赶忙用手臂环住两壶酒，“公别介啊，哪有好酒上桌还撤走的理，这不是让人解衣上榻再嘛，大煞风景，岂可如此。”

老人悻悻然，转一招手，将那个率先丢钱碗的家伙喊来边，低声：“公好力。”

有人便不信，说银屏国与咱们槐黄国，一向安稳，已经好几百年不见怪妖邪，怎的如今一脑冒来，该不会是吃饱了撑着的家伙，故意装神鬼骗人钱财吧。说书先生胡瞪睛，说自己便亲见着了那步摇郡蛇妖尸，与那渡绿衣鬼的惨白面容。

老人摇：“老夫来自最西边的青国，自二十六岁起就开始当这说书先生，十数国走过大半，梦粱国去过一趟，好一人间难再有的世外桃源，我想着以后养老之地，就选梦粱国了

陈平安恍然：“那我这就让店小二撤了这多余的蝇拂酒，二两银呢。”

说书先生狠狠瞪了那负笈游学的外乡书生。

陈平安揭开泥封，给自己倒了一碗酒，笑问：“老先生该不会是梦粱国人氏吧？”

古稀老人睛一亮，肚里的酒虫儿开始造反，立即变了嘴脸，抬看了天，哈哈笑：“看着天，为时尚早，不着急不着急，且让银屏国那边的孔方兄们再等片刻，公盛款待，我就不拒绝了，走，去碧山楼，这蝇拂酒还未尝过呢，托公的福，好好喝上一壶。”

古稀老人环视一圈，最后看着那个刚吃完葱油饼的白衣书生，伸手一指，“这位外乡远游的读书人，定然读书多，见识广，你们问问他，世间到底有无鬼魅怪。读书人，哪怕你不曾亲见过，听说过的也作数嘛。”

陈平安笑：“老先生不喊上徒弟一起？”

摊一收，听众看客也就散去。

听众嗤笑不已，皆是不信。

众人齐齐望向那个斗笠的年轻人，那人摇：“不曾见过，也不曾听过。”

老百姓喜的是闹，便有汉询问那玉笏郡妖到底是何方神圣，说书先生便娓娓来，说郡城有白衣吊死鬼，喜好吓唬更夫，夜敲人门扉，使得郡城夜间无人胆敢门，还有荒冢狐兔没，经常有妖冶妇人枝招展，喜好勾引男，汲取元。又有一伙凶煞厉鬼赶跑了寺庙僧人，鸠占鹊巢，还有渡绿衣少女，以河为宅，兴风作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