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，混个一官半职，与那读书人是一样的路数，报仇当然要报，可总要活去，活得越好，报仇机会越大。第二，若是事先察觉了城隍庙牵扯其中，我会更加小心，不混到银屏国六官，绝不离京，更不会轻易返回随驾城，务求一击毙命。若是事先不知牵扯如此之，当时还被蒙在鼓里，兴许与那读书人差不多，觉得为一郡太守，可谓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，又是年轻有为、简在帝心的未来重臣人选，对付一些窜犯案的贼寇，哪怕是一桩陈年旧案，确实绰绰有余。第三，只要能活去，城隍爷要我什么就什么，我绝不会说死则死。”

陈平安说：“所以说，我们还是很难真正到设地。”

杜俞有些赧颜。

应该是自己想得浅了，毕竟边这位前辈，那才是真正的山巅人，看待人间世事，估计才会当得起远二字。

此后陈平安不再开说话。

杜俞乐得如此，心轻松许多。

自己这辈的脑，就数今晚转得最快最费劲了。

相较于先前仙祠庙那条芍溪渠，藻渠要更宽更，许多原本沿而建在芍渠附近的大村落，数百年间，都不断开始往这条势更好的藻渠迁徙，久以往，芍渠仙祠的香火自然而然就凋零去。后那座绿府能够打造得如此富丽堂皇，也就不奇怪了，神祇金靠香火，土木府邸靠银。

那位已经逃回湖底龙的芍溪渠主，输给走在陈平安前边的这位同僚，是方方面面的，不然当年苍筠湖湖君就不是让藻溪渠主去置那封密信，并且赐予湖君神主的令牌，让其能够离开藻渠域辖境，一路过山过，去往京城打关系。杜俞对这苍筠湖诸多神祇知知底，照这位鬼斧兵家修士的说法，这苍筠湖龙就是一座山上的脂粉窟，专门用来为湖君拉拢有钱又有闲的外乡权贵弟。而那些艳名远播的龙妙龄婢，从何来？自然是已经几近荒废的藻渠之外，其余三河一渠的洪涝灾害泛滥，早年又有过路仙师传授了一门破解之法，需要选取一位之的二八佳人，投请罪，一些大旱时节，当地官员跑去城中湖君庙祈雨，也颇为灵验，事后降甘霖，亦需将女投报答湖君恩德。

杜俞说这些谋划，都是藻溪渠主的功劳。

她会经常假扮妇人，如官员微服私访，暗中游历苍筠湖辖境各地，寻找那些修行资质好、容貌艳的市井少女，等到她初成之际，三湖渠二便会爆降大雨，洪肆，或是施展术法，驱逐雨云，使得大旱千里，几百年的老规矩遵循来，各地官府早已熟门熟路，少女投一事，便是老百姓也都认命了，久而久之，习惯了一人遭殃苍生得求的那风调雨顺，反而当了一件喜庆事来，很是兴师动众，每次都会将被选中的女穿上嫁衣，妆扮明丽动人，至于那些女所在门，也会得到一笔丰厚银，并且市井巷的老人，都说女投之后，很快就会被湖君老爷接回那座湖底龙，然后可以在那中仙境成为一位衣无忧、穿金玉的仙家人，真是莫大的福气。

与京城和地方权贵弟的牵线搭桥，的迎来送往，也都是这位神娘娘亲手办，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，所以得湖君重，只不过她唯独一件事，比不得那位品秩相当的芍溪渠主，后者是一位从龙之臣，在苍筠湖湖君被银屏国封正之前，就已经跟随湖君侧。

先前赶来藻渠祠庙的时候，杜俞说起这些，对那位传说雍容华贵犹胜一国皇后、妃的渠主夫人，还是有些佩服的，说她是一位会动脑的神祇，至今还是小小河婆，有些委屈她了，换成自己是苍筠湖湖君，早就帮她谋划一个河神神位，至于江神，就算了，这座银屏国无大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，一国运，好像都给苍筠湖占了大半。

距离苍筠湖已经不足十余里。

陈平安却停脚步。

藻溪渠主犹豫了一，也跟着停。

她转过，一双桃眸，天然雾溢，她貌似疑惑，楚楚可怜，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柔怯模样，实则心中冷笑连连，怎么不走了？前边气恁大，这会儿知晓前途凶险了？

杜俞已经打定主意，他只看戏，这可是前辈自己说的。

陈平安转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