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尽的那天，真比得上几个馒？国师是怎么教你的，天底，成大事者，必有其牢固本在不为人知的暗，越与世常理相契合，就越是风雨不动！国师举例之人是谁？是那看似一年到昏昏睡的关氏老太爷！反例是谁，是那看似名垂青史、风光无限的袁曹两家老祖宗！这样明明白白教给‘坏人如何活得好’的至理，你宋和也敢不上心？！”

妇人站起，怒气滔天，“那几本被天君王秘而不宣的破书，所谓的帝王师书，还有什么藏藏掖掖不敢见人的人君南面术，算个！是那些大理不好吗？错了吗？没有！好得不能再好了，对得不能再对了！可你到底明不明白，为何一座宝瓶洲，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皇帝君王，如今剩几个？又有几人成了垂拱而治的明君？就是因为这些坐龙椅的家伙，那界和心，那驭人的手腕，本撑不起那些书上的理！绣虎当年传授他的事功学问，哪一句言语，哪一个天大的理，不是从一件最不起的细微小事，开始说起？”

妇人脸铁青，指着那个大骊年轻皇帝的脸庞，“你今天跟一个贱比吃苦，觉得自己比他。你明天是不是要去跟你哥哥比功劳，也觉得自己更大？与国师比学问，与叔叔比武学，都觉得你其实不差？到底是谁给你的胆，让你宋和如此托大？一辈夹着尾人的我吗？被中土陆氏坑害得英年早逝的先帝吗？还是那个打心底就瞧不起你这个弟的国师？！”

宋和也跟着站起，沉默不语。

没有丝毫愤懑和怨怼，虚心受教。

哪怕他如今已是坐在那张龙椅上的男人。

妇人哀叹一声，颓然坐回椅，望着那个迟迟不愿落座的儿，她神幽怨，“和儿，是不是觉得娘亲很烦人？”

宋和这才坐，轻声笑：“如果不是担心朝野非议，我都想让娘亲垂帘听政，过过瘾，如此一来，娘亲就可以在青史上多留些笔墨。”

妇人气笑：“胡闹！”

宋和，宋睦，和和睦睦，家和万事兴。

市井门，帝王之家，门槛低，天壤之别，可理其实是一样的理。

只不过当年妇人必须一个艰难的选择，舍一留一，将犹在襁褓中的一个儿，为了宋氏国祚，不得不送去那座骊珠天，“病夭”之后，在宗人府谱牒上，便勾掉了那个名字本该是宋和的“宋睦”，而次，不但得以留在京城，还得了宋和这个名字，以及的份。

这才有了后来的泥瓶巷宋集薪，有了宋煜章的离京以及担任窑务督造官，功成之后，返京去礼述职，再返回，最终被妇人边的那位卢氏降将，亲手割走颅，装匣中送去先帝前，先帝在御书房独一宿，翻阅一份档案到天明，再后来，就了一圣旨，让礼着手敕封宋煜章为落魄山的新山神，而祠庙的神像，只有颅鎏金，最后龙泉郡山上山，便又有了“金首山神”的称呼。

负责编纂玉牒、掌大骊宋氏宗室名录的宗人府，在二十多年前，死了几位老人，在二十年后，就在去年和今年，又死了一拨，都是“老死”的。只不过当年是先帝的旨意，不得不死，之后这次，则是这帮活腻歪了的老骨们，自己求死的，竟然豪赌押注一个毫无基的皇，想要翻案，争一个“幼”份。

宋和告辞离去。

妇人独自饮茶。

她心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