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东山，“正事还是要的，老王八喜较真，愿赌服输，这会儿我既然自己选择向他低，自然不会耽搁他的千秋大业，勤勤恳恳，老老实实，就当小时候与家塾夫课业了。”

岑鸳机心中哀叹一声，装什么手说什么大话啊。

崔东山说：“这次就听爷爷的。”

崔诚：“行吧，回他要念叨，你就把事往我上推。”

在龙泉郡，还有人胆敢这么急哄哄御风远游？

他将已经酣睡的青衫先生，轻轻背起，脚步轻轻，走向竹楼那边，喃喃低语喊了一声，“先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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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鸳机转看了朱老神仙的宅，愤愤不平，摊上这么个没轻没重的山主，真是误上贼船了。

瞅瞅，先前分明是装醉来着。

崔东山嗯了一声，并不奇怪，崔瀺将他看得透彻，其实崔东山看待崔瀺，一样相差无几，到底曾经是一个人。

崔东山蹑手蹑脚来到二楼，老人崔诚已经走到廊，月如洗栏杆。崔东山喊了声爷爷，老人笑着。

崔诚不愿与崔瀺多聊什么，倒是这个魂魄对半分来的“崔东山”，崔诚兴许是更加符合早年记忆的缘故，要更亲近。

眨了眨睛，晃了晃脑袋，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了。

崔诚笑：“你晚走早走，我拦得住？除了小时候把你关在阁楼念书之外，再往后，你哪次听过爷爷的话？”

砰然一声。

月练拳的岑鸳机。

岑鸳机闭上一只睛，伸手指，似乎想要说话。

崔东山转过，“不然我晚一些再走？”

先生学生，师父弟

只见那位年轻山主，连忙捡起剑仙和养剑葫，脚步快了许多。

崔东山用当抹布，来回拭着栏杆，“知啦。”

陈平安闭上睛，不去了。

陈平安应声倒地。

崔诚问：“今夜就走？”

极远，一抹白虹挂空，声势惊人，想必已经惊动很多山修士了。

在崖畔那边，陈平安趴在石桌上，脸颊贴着微凉桌面，就那么遥望远方。

一白衣的崔东山轻轻关上一楼竹门，当俊的神仙少年站定，真是归来月和云白。

她发现他一酒气后，神畏缩，又停了拳桩，断了拳意。

崔诚问：“怎么跑回来了？”

在落魄山还怕什么。

落魄山作为骊珠天最为耸的几座山之一，本就是赏月的绝佳地。

这一晚，有一位眉心有痣的白衣少年，鬼迷心窍地就为了见先生一面，神通和法宝尽，匆匆北归，更注定要匆匆南行。

崔诚没有多说什么，老人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，当年他就是迂腐教训得多，死板理输得多，又喜摆架，小崽才负气离家，远游他乡，一气离开了宝瓶洲，去了中土神洲，认了个穷酸老秀才当先生。这些都在老人的意料之外，当初每次崔瀺寄信回家，索要银钱，老人是既恼火，又心疼，堂堂崔氏嫡孙，陋巷求学，能学到多大多好的学问？这也就罢了，既然与家族服，开讨要，每个月就这么银，好意思开？能买几本圣贤书？就算一年不吃不喝，凑得齐一稍稍像样的文房清供吗？当然了，老人是很后来，才知那个老秀才的学问，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。

就这么昏睡过去。

崔东山轻声：“在外边逛来晃去，总觉得没啥劲。到了观湖书院地界，想着要跟那些教书匠碰面，同鸭讲，心烦，就偷跑回来了。”

爷孙二人，老人负手而立，崔东山趴在栏杆上，两只大袖挂在栏外。

崔诚笑：“既然着无愧本心的大事，就要有恒心，不能总想着有趣无趣。”

崔诚说：“方才崔瀺找过陈平安了，应该兜底了。”

陈平安一笑而过，摇摇晃晃走远之后，脚步不停，在山林小路，转：“岑鸳机，你的拳，真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