颅，微笑：“陈平安，我虽然至今还是有些恼火，当年给你们两个联手蒙骗戏耍得团团转，给你偷溜去了书简湖，害我白白耗费光，盯着你那个老仆看了许久，不过这是你们的本事，你放心，只要是公事，我就不会因为私怨而有任何私愤之举。”

陈平安：“既然能够现在这里，神老爷就一定会有这份气魄，我信。以后我们算是山邻居了，该是如何相，就是如何。”

这位材魁梧的绣江神目赞赏，自己那番措辞，可不算什么中听的好话，言之意，十分明显，既然他这位毗邻龙泉郡的一江神，不会因公废私，那么有朝一日，双方又起了私怨间隙？自然是双方以私事方式了结私怨。而这个年轻人的应对，就很得，既无撂狠话，也无故意示弱。

神指了指后方向，笑：“修补山一事，任重远，这一次非是我故意刁难你和顾韬，不许你们叙旧，实在是他暂时无法脱，不过你要是愿意，可以府一坐，由我来代替顾韬请你喝杯酒，事实上，至于……楚夫人的事，我有些私人言语，想要与你说一说，很多前尘往事，注定是不会被记录在礼档案上，但是喝醉之后，说些无伤大雅的酒话，不算违例僭越。怎么样，陈平安，肯不肯给这个面？”

陈平安笑：“跟一位神比拼酒量，实在是不太明智，那我就着，自讨苦吃一回。”

一起走府邸，并肩而行，陈平安问：“披云山的神灵夜游宴已经散了？”

绣江神嗯了一声，“你可能想不到，有三位大骊旧五岳正神都赶去披云山赴酒宴了，加上诸多藩属国的赴宴神祇，我们大骊自立国以来，还不曾现过这么盛大的夜游宴。魏大神这个东主，更是风姿卓绝，这不是我在此嘘上司，委实是魏大神太让人乎意料，神人之姿，冠绝群山。不知有多少女神祇，对我们这位北岳大神一见倾心，夜游宴结束后，依旧恋恋不舍，盘桓不去。”

提及魏檗这位并不陌生的“棋墩山土地爷”，这位绣江神似乎很是心悦诚服。

陈平安一想到在落魄山自家山，竟然还会有给人当胚浪的境遇，再看看人家魏檗？

在灯火辉煌的大堂座后，只有几位鬼婢女侍奉，给神挥手退去。

神拿两壶蕴绣江运华的酒酿，抛给陈平安一壶，各自饮酒。

神显然与府邸旧主人楚夫人是旧识，之所以有此待客，神言语并无糊，开门见山，说自己并不奢望陈平安与她化敌为友，只是希望陈平安不要与她不死不休，然后神详细说过了关于那位嫁衣女鬼和大骊书生的故事，说了她曾经是如何与人为善，如何痴于那位读书人。关于她自认被负心人辜负后的暴行径，一桩桩一件件，神也没有隐瞒，后园那些被被她当“卉草木”植在土中的可怜尸骸，至今不曾搬离，怨气萦绕，魂不散，十之七八，始终不得解脱。

提及那个可怜书生在观湖书院的惨剧，神亦是心有戚戚然，神肃穆沉重，喝了一酒，“大骊兴盛之前，稍有志向的读书人，哪个没在外边挨过冷，受过委屈，才华越，被打压得就越厉害，这位书生就是例，当年坑害他的书院士，其中一人，就是大隋豪阀弟，如今仍然位居庙堂中枢！”

神望向大堂门外，慨：“一笔糊涂账，怎么讲理？”

陈平安喝过了一酒，缓缓：“如果真要讲，也不是不能讲，顺序而已，然后一步步走。只是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，就是那个讲理之人，扛得起那份讲理的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