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。兵家圣人坐镇古战场遗址，就是坐镇天地，如儒家圣人坐镇书院、家真君坐镇观，为何有此天时地利人和？大概这就是一分原因了。当他们置其中，外人就得乡随俗。”

陈平安问：“我这么讲，能明白吗？”

曾掖老老实实摇。

笃宜问：“大致的理，我明白，可是又有问题了，如果外人能够行破开圣人天地呢？是不是就意味着原先的理，不对？”

陈平安摇：“这说明你没有想清楚，为何圣人能够坐镇天地，这才是本所在，这才是脉络的线，顺序的起始。在那之后，再来疑惑为何仍是被外力摧破，被看似不讲理的外来人，用拳打赢了讲理的。至于为何我要说‘看似’，就更复杂了，以后有机会遇到了切实的事，我再来与你们细说，不然你们只会越来越觉得一团麻，好像是理，结果人人不讲理。”

笃宜，“好的，拭目以待。”

陈平安却笑：“可是我希望不要有那个机会。”

笃宜愈发迷惑。

陈平安缓缓：“我们亲见过了石毫国的家国不幸，唯有诗家与英雄幸，亡国之音，悲愤之言，与那些亡国殉国之文臣武将，最容易被史书记住。我们也走过了梅釉国，更多还是勤勤恳恳的老百姓们，牢牢的文人墨客，过着还算安稳的日，你说石毫国和梅釉国哪个更幸运？”

答案显然而见。

慷慨赴死，终究是不得已而为之，不后悔，不意味着就是不遗憾。而好好活着，哪怕活得不那么惬意，始终是世人最朴素的愿望。

陈平安笑：“我们不知很多简单的理，我们很难对别人的苦难同受，可这难不是我们的幸运吗？”

哪怕是再好的好人，也无法对别人痛彻心扉的苦难，真正同受。

当年在彩衣国胭脂郡，手持柴刀的少年赵树，死死护住的那个小女孩，为何唯独愿意相信陈平安，因为孩往往更赤诚，对于苦难更和更难抵御，那个昵称鸾鸾的小女孩，是在境遇更加接近的陈平安上，她受到了相通的悲离合，而不是因为当时在孩中，陈平安就一定比旁那位同样是好人的少女，更好。

这会儿，笃宜和曾掖面面相觑。

陈平安最后神平静，说：“可是这些在福中不知福的幸运，到底从何而来，难不应该知和珍惜吗？当所有人都不愿究此事的时候，大难临，便不要诉苦喊冤了，老天爷应该不会听的吧？所以才会有在那神台上倒坐的菩萨吧？不过我还是觉得，读书人在此关，还是应该拿一些担当来，读过了比老百姓更多的书，功名在，光耀门楣，享了比老百姓们更大的福，就该多挑起一些担。”

陈平安双手轻轻放在椅把手上。

当每一个人都坐姿不正，怎么舒服怎么来，卯榫松动，椅摇晃，世就要不太平。所以儒家才会讲究治学修，务必正襟危坐，君慎独。

看过了书简湖，是那么失望。

可是当陈平安离开书简湖，走了更多的路，想了更多的事，反而又没有那么失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