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大地大，皆可去。

他心思微动，跃上窗台，脚尖微，跃上了屋脊，缓缓而行，漫无目的，只是在一座座屋脊上散步。

这要归功于笃宜世族，生前又是她所在岛屿珍宝坊的一个小事，力不俗，远远不是少年曾掖可以媲的。

此后正月初三这天，陈平安三骑离开这座城池，继续往北，不断临近石毫国北方边境。

从心所，不逾矩。

这天在邻近边境的一座小郡城，陈平安负责与本地官府牵之后，熟门熟路的曾掖和笃宜开始忙碌粥铺药铺的设置，对此他们不敢有丝毫糊，唯有在忙完每天的分事之余，才敢兴采烈去各大当铺捡漏，因为陈先生虽然不手事务，甚至几乎从不开说话，可是两人与这位账房先生相这么久，早已知晓陈先生的行事风格，陈先生什么都会看在中，而且只会看得比他们更远。

两位武秘书郎截获，此事可大可小，又是大军南途中的一个孤例，层层上报，最后惊动了大将苏山，苏山让人将那石毫国少年武夫带到主帅大帐外，一番言谈之后，丢了一大兜银给少年，准许他厚葬师父全尸，但是唯一的要求，是要少年知真正的罪魁祸首，是他苏山，以后不许找大骊边军尤其是文官的麻烦，想报仇，以后有本事就直接来找苏山。

然后就是刘志茂说的第一件大事。

陈平安笑了笑。

陈平安笑着摇：“不用了，我上就回去。”

陈平安神恍惚，不知如何作答。

青衣女，白衣少年。

那名年轻修士愕然，随即大笑，举起酒壶，原来那位青棉袍的年轻男，竟是以最为纯熟的大骊官话开言语。

是一位披轻甲的年轻男，他一样是行走在屋脊上，今日无事，如今又不算在军伍，手里便拎着在屋火炉上好的一壶酒，来到相距数十步外的翘檐外停步，以一洲雅言笑着提醒：“赏景没关系，便是想要去州城城都无妨，我刚好也是来散心，可以陪同。”

养剑葫还放在桌上，竹刀和大仿渠黄剑也没携带。

关翳然大笑说：“将来万一遇上了难，可以找我们大骊铁骑，蹄所至，皆是我大骊疆土！”

后来陈平安担心笃宜也会看走，毕竟他们购买而来的件，杂项居多，从一座座石毫国富贵门里落民间，千奇百怪，就请了一位寄居在仿制琉璃阁的中五境修士魂，帮着笃宜和曾掖掌，结果那被朱弦府远致炼制成井坐镇鬼将的，一就上瘾了，先是将笃宜和曾掖捡漏而来的件，贬低得一文不值，之后非要亲自现离开那座仿制琉璃阁，帮

这是一句很厚的客气话了，随着大骊铁骑势如劈竹，蹄碾压之，所有大骊之外自然皆是外乡人，皆是附庸藩属。不过年轻修士的话外话，也有警醒的意思在里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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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平安对此没有异议，只要不耽搁各自的修行和正事，就由着他们去了。

此事，在石毫国中腹地的官场和江湖，广为传。

最后陈平安停步，站在一座屋脊翘檐上，闭上睛，开始练习剑炉立桩，只是很快就不再持，竖耳聆听，天地之间似有化雪声。

一位驻守此城的大骊武秘书郎，一位不知来自大骊哪座山的随军修士，当然也有可能是来自一洲兵家祖之一的真武山。

一路上曾掖捡取了不少好东西，比如一方篆刻有“礼曹造”的石毫国总兵官关防印，许多当瓶瓶罐罐丢在路旁的古董珍玩，多是大和袖珍件，胡散一地，估计那些形制不大不小、适宜携带的，大概都已被逃难百姓拣选而去，其实它们都是太平盛世价值数十、百余金的昂贵件，如今却被弃若敝屣，还有路上一些个早已被泥泞浸透、几乎毁坏殆尽的名贵字画、字帖，或是贱卖给各没有被战火殃及的郡县当铺的珍藏件，不曾想笃宜还是个财迷，曾掖更是，每次在当地设立粥铺药铺，一有闲暇，两个就会跑去捡漏，已经跟陈平安借了两次，神仙钱倒是不多，加在一起就十二颗雪钱，只是折换成了世俗王朝的金银，并不容易，必须去仙家渡或是神仙客栈，所幸狐人符纸中的某位女，石毫国一却算不得尖的仙家府，陈平安完成那位女的心愿后，就跟那座仙家以神仙钱换取了一些金银，给笃宜和曾掖自己去置，笃宜为此还专门缠着陈平安打造了一只大竹箱，专门用来放置金银。

至于他们凭借向陈先生赊欠记账而来的钱，去当铺捡漏而来的一件件古董珍玩，暂时都寄存在陈先生的咫尺当中。

光柳，日彩泛槐烟。

大雪消。

陈平安面犹豫，不太适合自报名号，便只得向那人抱拳，歉意一笑。

于是这位年纪轻轻却戎近十年的武秘书郎，朗声：“翊州云在郡，关翳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