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免去兵火殃及，若是大骊铁骑破城之时，尚未张贴门神的权贵门，一律视为韩氏余孽。而破城之后，三天之，市井坊间，换上大骊门神，一样可以免去所有袭扰，三日之后，尚无悬挂大骊门神的大小宅院，一律记录在册，以备秋后算账。”

陈平安轻声：“庙算在先，攻心为上。”

刘志茂神玩味，“至于第三件事，若是太平盛世，算是不小的动静，只是这会儿，就不怎么显了。石毫国最受皇帝溺的皇韩靖信，暴毙于地方上的一荒郊野外，尸首不全，皇室供奉曾先生不知所踪，石毫国武第一人胡邯，同样被割取颅，据说横槊赋诗郎许茂以两颗颅，作为投名状，于风雪夜献给大骊主将苏山，被擢升为大骊王朝正四品官的千武将军，可谓一步登天了，如今大骊军功的挣取，真不算容易。”

刘志茂拿两只酒碗放在桌上，陈平安摘养剑葫，笑了笑，刘志茂便识趣地收起其中一只，明知对面这位账房先生不会用自己的酒碗，可这么酒桌规矩，还是得有，陈平安给刘志茂倒了一碗酒，自己则用养剑葫饮酒。

然后陈平安喝了酒，缓缓：“刘岛主不用怀疑了，人就是我杀的，至于那两颗颅，是被许茂割走，我不杀许茂，他帮我挡灾，各取所需。”

“果然如此。”

刘志茂朗笑：“石毫国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能够一撞到陈先生的剑尖上，也该那韩靖信这辈没当皇帝的命。不过说实话，几个皇当中，韩靖信最被石毫国皇帝寄予厚望，个人城府也最，原本机缘更是最好，只可惜这个小家伙自己寻死，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
陈平安问：“刘岛主，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，石毫国在，朱荧王朝这么多个藩属国，为何个个选择与大骊铁骑死磕到底，在宝瓶洲，作为大王朝的附庸藩属，本不该如此决绝才对，不至于庙堂之上，反对的声音这么小，从大隋藩属黄国起始，到观湖书院以北，整个宝瓶洲北方版图……”

陈平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只有这里，不合常理。”

刘志茂犹豫片刻，抬起酒碗喝了酒，缓缓：“诸百家，各有押注，宝瓶洲虽然小，但是大骊能够得到墨家主脉、家、宝瓶洲以真武山为首的兵家，等等，他们都选择了大骊宋氏，那么作为宝瓶洲中最大的朱荧王朝，拥有诸百家当中的大脉以及旁支的支持，就是理之中的事了，就我所知，就有农家、药家和商家、纵横家等支脉的鼎力支持。朱荧王朝剑修林立，可谓气运鼎盛，又与观湖书院亲近，大骊铁骑在这里受阻，并不奇怪。”

陈平安心中恍然，举起养剑葫，刘志茂抬起酒碗，各自饮酒。

刘志茂一袭素麻白衣，看似简朴，如若生活苦寒的山林隐士，若是细看，又别有一番仙家气派。

陈平安突然慨：“不知不觉，差忘了刘岛主是一位元婴修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