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轻声问：“真想好了？要知这辈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。”

州城客栈，夜幕沉。

之后笃宜和曾掖就返回自己的房间。

一年就这么过去了。

照骊珠天的小镇习俗，初一这天，家家扫帚倒立，且不宜远行。

那个穿青棉袍的外乡年轻人，将事的真相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，哪怕是“曾掖”要自己假装是他朋友的事，也说了。

陈平安递过去养剑葫，“酒够，就怕你酒量不行。”

最后陈平安望向那座小坟包，轻声说：“有这样的弟弟，有这样的小舅，还有我陈平安，能有周过年这样的朋友，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”

陈平安不答应。

“曾掖”仰，了一大酒，咳嗽不已，浑打颤，就要递还给那个账房先生。

但是“曾掖”持要这么，说不然他没办法安心上路。

州城外十数里外的一座小山坡上。

大年三十夜。

三位客人没有钱请人顿年夜饭，客栈掌柜便有些失落。

陈平安在异国他乡，独自守夜到天明。

在一座小坟前，有人在上香敬酒。

也无围炉夜话，都没有说什么。

“曾掖”果真又喝了酒，只是皱眉不已，拭嘴角后，摇：“还是觉得难喝。”

生，能不能借几酒喝？我这辈都还没喝过酒。”

他摇：“再喝喝看，说不定多喝几，喝习惯了，就会知喝酒的好了。”

陈平安只是跟掌柜要了一只火炉和一袋木炭，笃宜和绪低沉的曾掖，陪着陈平安坐到了时左右。

陈平安：“傻得很。”

————

陈平安：“没问题。”

陈平安便让笃宜指曾掖的修行，这段时日的朝夕相，陈平安考虑之后，去年的年末时分，就将详细记载那桩鬼修行秘法的纸张，给了笃宜，任由她浏览，若是有疑惑不解，可以询问曾掖。同样是修之人，修行资质的差别，一可见，关于这桩秘术的修炼，笃宜很快就后来者居上，不足月余光，就能够为

陈平安看着这个本名“周过年”的他，怔怔无言。

大年三十这天。

“曾掖”最后说他要给陈先生磕。

陈平安嗯了一声。

“曾掖”哽咽：“我是不是很傻？”

先生的剑在何方

“曾掖”抹了把脸，神定，“我这窝废，哪有脸去给夫上坟，陈先生，回你帮我去上香敬酒，行不行？反正先前我已经与陈先生说过了那座坟墓的方位……我就不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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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曾掖”突然说：“陈先生，你能不能去上坟的时候，跟我夫说一声，就说你是我的朋友？”

————

那人却已经双手笼袖，蹲在那儿，就像是那些个市井坊间最普通的凡俗夫，在一个大冬天光和煦的日里，晒着太。

“曾掖”坐在地上，看了那座府邸，再次满脸痛苦起来，几次想要说话，又都给咽回肚，伸手捂住脸。

陈平安这才接过养剑葫，自己喝了酒后，就轻轻别在腰间。

“曾掖”，“想好了。”

陈平安转过，问：“怎么，是想要让我帮着记那人家的名字，将来举办周天大醮和陆场的时候，一并写上？”

陈平安轻轻摇：“我不会答应的。我会写你的名字，写上你和夫的名字，可是那些人的名字，我一个都不写。因为我不认识他们，但是我认识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