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没过几天，范彦就去“觐见”了那个白衣少年。

两人一起凭栏赏景。

崔东山一个蹦，飘落坐在栏杆上，开始说起了让范彦当时就心惊胆战的“肺腑之言”，只是范彦哪敢让那人闭嘴，只能听着。

崔东山说：“无知是一很舒服、很幸福的状态。当一个人走得再一些，自以为是，就更妙了。因为对于幸运和不幸的缘由，都不懂，受着便是。熬得过去，还是一条好汉，熬不过去，骂骂老天爷。我没有说这样不对，甚至我偶尔还会很羡慕这样的两状态。”

“我曾经与自己的第一位先生，远游四方，有次去逛街边书肆，遇上了三位年纪不大的读书人，一个士族，一个贫苦，一个虽然穿着朴素，瞧着还算儒雅风，三人都是参加州城乡试的士，当时有位妙龄女待在那边找书看。”

“有钱的书生，想要引漂亮女的注意力，便随手一本书籍，开始夸夸其谈，没钱的书生，唯唯喏喏，是真有些佩服的，毕竟穷书生，发迹之前，可看不到几本书。”

“书肆掌柜是一位落魄文人，忍了半天，最后实在是听不去了，便还算有理有据，说了几句。”

结果给有钱书生指着鼻，说我郡望大族，家学渊源，自幼就有明师授业，诸百家学问我早早都看遍了，还需要你来教我人的理？你算个什么东西？”

“我那穷酸先生就当起了和事佬，没办法，他这辈最喜在小事上捣浆糊，总觉得人人都没那么错，就算有错，都是可以改的。他就一边劝说掌柜莫置气，理那么多，谁都有。然后一边伸手轻轻那士的手指，说这般与人说话，不妥当。便是有理，都给人觉得没理了。”

“那士也是个燥脾气的，反手就拍掉了我家先生的手掌，大骂老家伙一边凉快去。”

“我家先生当然不会生气，然后那个瞧着最有儒生风采的年轻人，看似温文尔雅，笑眯眯说了三句公话。第一句，‘这里是卖书的书肆，我们是买书的书生，小心买不着心仪书籍，还要直接给人撵了去。’范彦，知妙在哪里吗？你肯定知，妙在先后混淆，不先讲一讲乡随俗，反而一开始就假设前提，书肆是店主的，若是客人给撵去，是‘有理’的。真有理吗？换成任何旁人，都不会觉得吧，所以照不提对错的这条脉络，一旦倒推回去，店主就瞬间成了无理之人，是不是有小意思？若是旁人不知缘由，只是听到了这句话，或只是撞见了掌柜撵人的场景，还愿意分对错吗？不会吧，人生忙碌，谁乐意探究这些，看个闹而已。所以听到这句话，我觉得好笑，觉得这个家伙聪明。”

“第二句，‘老先生大概是相中了想买的书籍吧，可别因为这个而偏袒掌柜，若是如此，就有辱斯文了。我看老先生也是读书人，为何如此没有风骨？喜对一个卖书之人，如此阿谀奉承？’是不是更有嚼了？只要是外人在店中，为掌柜说话，那就是阿谀之辈。一些个不愿意沾惹是非的看客，即便不认同此理，可是不是都会或多或少心一？”

“第三句，‘这位掌柜的，真要有多多好的学问，何至于在这里卖书挣钱？难不该已经是居庙堂或是著述传世了吗？’如何？有诛心了吧？这其实又是在预设两个前提，一个，那就是世间的理，是需要份和声望来支撑的，你这位卖书的掌柜，本就没资格说圣贤理，第二个，唯有功成名就，才算理，理只在圣贤书籍上，只在庙堂要津那边，飞狗的市井坊间，墨香怡人的书肆书店，是一个理都没有的。”

“结果你猜怎么着，我家先生一掌就扇过了去。对那个最聪明的读书人，开始破大骂，那是我当了那么久学生，第一次见到自家老好人先生，不但生气，还骂人打人。老秀才对那个可怜家伙骂到，‘从爹娘，到学塾先生，再到本本圣贤书，总该有哪怕一两个好的理教给你，结果你他娘的全往睛里抹粪、往肚里狗屎了？！’”

“这一，打骂得那个家伙傻。你又猜接来如何？被打的，胆气全无，唯有中刻骨的仇恨，打着心中损算盘。倒是那个有钱书生，和那个木讷书生，一个个卷起袖，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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