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自放了行李，裴钱来到陈平安屋这边抄书。

陈平安摘了竹箱，甚至连腰间养剑葫和那把半仙兵“剑仙”一并摘。

朱敛来问要不要一起游览书院，陈平安说暂时不去，裴钱在抄书，更不会理睬朱敛。

朱敛就去敲石柔的屋门，浑不自在的石柔心不佳，朱敛又在外边说着文绉绉中带着荤味的怪话，石柔就打赏了朱敛一个字。

朱敛只得独自一人去闲逛书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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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宝瓶可能已经比在这座京城土生土的老百姓，还要更加了解这座京城。

她去过南边那座被老百姓昵称为粮门的天门，通过运河而来的粮，都在那里经过官员勘验后储粮仓，是四方粮米汇聚之。她曾经在那边渡蹲了小半天，看着忙忙碌碌的官员和胥吏，还有汗浃背的挑夫。还知那里有座香火鼎盛的狐仙祠，既不是朝廷礼认可的正统祠庙，却也不是祠，来历古怪，供奉着一截泽光如新的狐尾，有疯疯癫癫、神神贩卖符的老妇人，还有听说是来自大隋关西的摸骨师，老儿和老妪经常吵架来着。

她去过福寺庙会，人山人海，她就很馋一用角制成的筒蛇，来这边的有钱人很多，就连那些比权贵弟瞧着还要趾气昂的随仆役，都喜穿着染黑川鼠衣，混充貂裘衣。

李宝瓶还去过皇城边上，在那边也蹲了好多个午，才知原来会有许多舆夫、绣娘，这些不是里人的人，一样可以皇城，只是需要随携带腰牌，其中就有一座编撰历朝国史、纂修史书的文华馆，外聘了不少书手纸匠。

再绕着去北边的皇城后门，那边叫地久门，李宝瓶去的次数更多，因为那边更闹，曾经在一座杂银铺，还看到一场闹哄哄的风波，是当兵的抓蟊贼，气势汹汹。后来她跟附近铺掌柜一问，才知原来那个不净生意、却能日斗金的铺，是个销赃的窝，售卖之，多是大隋皇里边偷窃而的御用件，偷偷藏来的一些个荷包香，甚至连一座殿修缮沟渠的锡片，都被偷了来，廷岁修剩余来的边角料，同样有外的商贩觊觎，许多造办的报失报损，更是利丰厚，尤其是金玉作、匣裱作这几，很容易夹带，变成真金白银。

李宝瓶当时不太明白，就在皇帝陛的底，怎么都敢有人偷皇帝家的东西。与她混熟了的老掌柜便笑着说，这叫杀的生意有人，赔钱的生意没人。

李宝瓶还去过距离地久门不远的绣衣桥，那边有个大湖，只是给一座座王府、官府邸的院墙合伙拦住了。步军统领衙门就坐落在那边一条叫貂帽胡同的地方，李宝瓶吃着糕来回走了几趟，因为有个她不太喜的同窗，总喜嘘他爹是那衙门里官帽最大的，就算他骑在那边的石狮上撒都没人敢。

李宝瓶还去过城南边的中官巷，是好多年迈宦官、白女离开皇后颐养天年的地方，那边寺庙观很多，就是都不大，那些宦官、女多是不遗余力的供养人，而且无比虔诚。

所以李宝瓶经常能够看到驼背老人，仆役扶着，或是独自拄拐而行，去烧香。

逛次数多了，李宝瓶就知原来资历最的女，被誉为廷姥姥，是服侍皇帝皇后的年女官，其中每天清晨为皇帝梳的老人，地位最为尊荣，有些还会被恩赐“夫人”衔。

在京城东边，有着大隋最大的坊市，商铺众多，车往来，人即钱。其中又有李宝瓶最闲逛的书坊，一些胆大的书铺掌柜，还会偷偷贩卖一些依照朝廷律法，不能放行关境的书籍。各个藩属国使节，往往会派遣仆役私购买，但是运气不好的，一旦遇上坊丁巡查，就要被揪去衙门吃挂落。

这三年里。

不棉袄还是衣裳、总是一抹大红颜的小姑娘，搀扶过许多去烧香的蹒跚老人，帮站在树底大哭的孩，上树拿纸鸢，

给装着木炭陷大雪泥泞中的车，与衣衫褴褛的老翁一起推车，看过街巷拐角的老人棋，在一座座古董铺踮起脚跟，询问掌柜那些文案清供的价钱，在天桥底坐在台阶上，听着说书先生们的故事，无数次在大街小巷与挑担吆喝的小贩们肩而过，还给在地上拧打成一团的孩劝架拉开……

小姑娘听过京城上空悠扬的鸽哨声，小姑娘看过摇摇晃晃的漂亮纸鸢，小姑娘吃过觉得天底最好吃的馄饨，小姑娘在屋檐躲过雨，在树底躲着大太，在风雪里呵气取而行……

今天李宝瓶又去逛了书坊，去的路上，午饭是吃了一间价廉的小饭馆儿，回的路上，换了一家祖传手艺的小巷面馆，老掌柜和老板娘都跟她很熟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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