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东山悻悻然，“卢白象才极，是有望成为一位通才人的，武登极难便是，九境不难，十境不用奢望，除非天上掉一份大的造化才行。当然，九境武夫，便是在将来的大骊王朝，仍是负一定武运的超然存在，到时候以卢白象的脑，我教他一些旁门左，仍然算是战力相当不俗的好走狗……不对，是好打手，好扈从。”

裴钱立即笑：“知错就改善莫大焉，是天大的好事哩，师父有你这样的学生，不跌份儿。”

崔东山觉得有些好笑，又有些小小的伤，只是这些绪收敛得很好，没有丝毫。

陈平安意识端坐，每次与崔东山学棋，都是如此认真，“请说。”

“那隋右边就是个傻妞儿，龙窑瓷瓶，漂漂亮亮的，一砸就碎。不过傻归傻，确实是个先天剑胚，只要玉圭宗愿意栽培，元婴剑修不在话，至于能否成为上五境的女剑仙，可就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，得问过这方天地答应不答应才行。不如何，这隋右边算是画卷四人，运气最好的一个，先生这一路，对她呵护得真好。死了三次，隋右边的心境非但没碎，反而更加明亮。”

崔东山突然笑了，“这家伙，其实无所执。先生你如果教得不好，说不定什么时候，朱敛就把先生卖了。可是如果先生教得好……便会有意外之喜，到时候四人当中，朱敛是唯一一个，愿意为先生赴死之人！而且说死则死，毫不犹豫，即便是他只剩最后一条命，也不例外。其余三人，我可以一，唯独朱敛，学生我教不动，还是只有先生才行。”

裴钱装傻扮痴，脸上笑呵呵。

陈平安提醒：“涉及那位观观老人，你悠着。”

崔东山斜瞥一摇晃脑吃着果的裴钱，“吃吃吃，就知吃，没半力劲儿……”

崔东山继续：“至于魏羡这颗手山芋嘛……已经帮先生摆平了，反正就是个憨傻汉，不用多提。”

崔东山原本还想格外细说这里边的妙对弈，只是发现陈平安对他使，崔东山何等明，立即心领神会，改了风，忽略而过。

崔东山模仿裴钱的气，伸一只手掌轻轻晃，啧啧：“我家先生有你这样铁骨铮铮的好徒弟，也是天大的好事哩。”

陈平安递给裴钱一颗白如雪的香梨，裴钱双手捂住香梨，拧转几，算是拭净过了，这才轻轻啃咬起来。

陈平安懒得安他什么，何况这位大骊绣虎需要别人宽解心境？天大的笑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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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崔东山不再述，而是以心声秘密告知陈平安，“魏羡觉得自己死不得，还没有得偿所愿，又是皇帝，除了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之外，世间人都可杀，世间皆可买卖。关于这个执念，先生别怪我多事，学生还需要通过桐叶洲关系，关于南苑国开国初期魏羡的帝王家事，好好挖上一挖。”

结果在桌底，崔东山挨了陈平安一脚踹。

崔东山神微变，沉声：“唯独这朱敛，看似是最不钻角尖的一个，随遇而安，在哪里都能活得滋，可这意味着，他才是那个人心最起伏不定的家伙。藕福地的钟鸣鼎之家，曾是俊无双的豪阀贵公，却跑去习武，真就给他练了个天第一。于厨艺，喜好，嘴上说着愿得人心。并且能屈能伸，故而画卷四人，数他朱敛界最，心气一样最。”

先以飞剑画雷池。

裴钱使劲。

裴钱瞪：“在我师父你先生面前，好好说话啊，不许胡说八，这么糟践老魏和小白。”

崔东山见陈平安似有不解，耐心解释：“隋右边不行，她在求剑，这是她最想要的东西。卢白象与先生看似最为契合，实则不然。此人几近无。”

崔东山沉默片刻，站起，来回踱步，双手掌心挲，好似在教陈平安“棋”，又好像在为自己当年那一文脉复盘，轻声：“先生切记，弟也好，门生也罢，一座山，得杂，不能只有一人，尤其不能所有人都像是先生。

崔东山笑眯眯：“我与你说说与这颗香梨相关的魅故事吧？”

四人当中，她就最怕那个佝偻老人。

崔东山直起腰，笑：“先生，藕福地这画卷四人，差不多算是暂时收官了，学生为先生小小复盘，就当离别之前，最后教先生了局棋外棋吧。”

崔东山笑了笑，“那个臭鼻老士，我肯定会极其小心的，说实话，就算是我在十二境仙人巅峰之时，都不敢主动招惹他，老秀才与他倒是有些不一般的。”

崔东山伸并拢双指，斩钉截铁：“对天发誓，学生这番话绝对没有双关，没有任何言外之意！”

座东山，小宝瓶不稀罕搭理我，于禄谢谢之，我看着烦心，李槐林守一又没得聊，好一个凄凄惨惨冷冷清清啊。”

陈平安神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