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钱想着多跟陈平安聊天，才能压心的畏惧，随问：“那为何书上还有一句不语怪力神，你方才就说了这么多古古怪怪的，是夫们的理错了，还是你错了？”

裴钱愣了一，挤笑脸，“我们是一伙的啊。”

裴钱小脸惨白，：“听见了动静，就爬起来了，还以为是梦，太吓人了。”

裴钱有些不乐意，闷闷不说话，她沉默了半天，终于憋一个问题，“你是不是打不过它们？”

所幸裴钱并无大碍，陈平安告诫：“虽然不清楚你为何看得见它们，但是以后再遇上，一定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。不然很容易惹上麻烦，被对方视为挑衅，幸好今晚这支迎亲队伍，脚偏向正统，估计附近山，份类似间官吏，才没有跟我们一般见识。”

继续前去迎娶山神夫人。

裴钱哪里还敢睡觉，死活要跟着陈平安去溪畔，她这算是彻底老实了，病恹恹的，连带着再不敢要什么新衣裳新鞋了，觉得跟在陈平安边能混个吃饱喝足，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事。

对于在家等待新娘的那位山神，大致修为，陈平安心里有数。

陈平安哑然失笑，“既然我们有错在先，跟我打不打得过它们，有关系吗？”

无论是世俗衙门的县令，还是辖冥之事的城隍爷，若是巡，必有仪仗，其中就有鸣锣开的习惯，若是品秩升上去，响声就会更多。这次因为是迎亲队伍，绝大多数连绵不绝的锣鼓喧嚣，多是喜庆，也未让鬼差持有“肃静”“回避”木牌、以及最风光瞩目的那个官衔牌，但是每隔一段时间，还是会有官场上的讲究，比如依循礼制，鸣锣九，以此开，大概也是那位“山神”的门面使然，在跟四方邻里和辖境鬼魅们摆谱呢。

陈平安忍俊不禁，看来是她得吃过苦，才能学去东西，虽然这句圣人教诲，不应该如此注解，但是也不愿否定她好不容易琢磨来的书上理，便说：“这句话理很大，你这么理解，不能说错，但是远远不够，以后读书识字多了，就自然会明白更。”

从到尾，他都没有明确给答案，自己能否胜得过那些此方山的山神怪。怕的就是她知真相后，心中忌惮全无，没轻没重。

陈平安若有所思，叮嘱：“游历在外，上山，不许冒冒失失称呼它们为‘脏东西’。”

陈平安始终盯着溪和鱼线，好似自言自语，“对错可没有亲疏之别。”

最少相当于练气士六境的修为，说不定就是七境，龙门境。

至于陈平安能否打得过，很简单，俞真意在灵气稀薄的藕福地，就已经修了龙门境的修士境界。

陈平安问：“你在南苑国这些年，可曾看到城城外的孤魂野鬼？”

裴钱哭丧着脸，使劲摇：“以前我没有见过这些脏东西啊，一次都没有！”

陈平安伸一手指，轻轻抵住裴钱眉心，帮着她安稳神魂。

裴钱心有余悸，只能拼命。

这说明那位山神死后官，算是一位府君，除了山神庙和泥塑金，还有资格开辟自己的府邸，在宝瓶洲和桐叶洲，都算是一方世外山的封疆大吏了，类似青衣小童的那位担任御江神的兄弟。

陈平安重新拿起鱼竿，裴钱拿着一块石在地上圈圈画画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，这会儿都不敢抬看四方，总觉得暗隐匿着那些恐怖瘆人的奇怪东西，问：“你给我那本书上说非礼勿视非礼勿闻，是不是这个理啊？”

陈平安问：“我就算打得过它们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？”

陈平安微微一笑，“只要多看书，到时候就知是我错了，还是圣贤理错了。”

一旦不小心遇上污秽，凡夫俗即便无法看见，对方也无害人之心，可若是世人本气不盛，魂魄很容易飘不安，无形中伤了元气本，世上坊间的诸多鬼怪之说，有人中了邪，一病不起，往往就是于这类状况，属于相冲。

裴钱抬起，神熠熠，“要是打得过，你就不用跟人低歉了啊，它们给咱们歉还差不多，给咱们主动让，比如它们敲锣打鼓的，吵死了人，就要向我歉，愿意赔钱就更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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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平安轻声问：“你看得见它们？听得到锣鼓声？”

裴钱哦了一声，“记了。”

陈平安叹了气，安：“继续睡觉吧，有我盯着，不会有事了。”

枯瘦小女孩差就闯大祸，可陈平安这次倒是没有责怪裴钱，她不是修行中人，不谙修行规矩，有可原，这是他陈平安教导无方，怪不到她上，但是如果陈平安早早说了理，她还是这般莽撞，就两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