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就经常说她是面团，谁都可以拿，以后嫁了人，是要吃大苦的。

当然，妇人最主要的意思，还是觉得女儿这么绵绵的，以后嫁为人妇，肯定无法持家，镇不住夫家人，那还怎么补贴弟弟？

传为笑谈。

态臃的老人手腕上系有一碧绿绳，啧啧：“杨老先生真是心开阔啊，换成是我，这碎嘴婆娘，早投胎个千八百回了。”

妇人最受不得女儿这副模样，便消了气，又拧了一李柳的胳膊，只是这次手的力便轻了，“你个没良心的，也不知心疼自家弟弟，我算白养了你这么多年……”

胖老人笑眯眯问：“不说那废金丹，只说像你这样的地

李柳的俏模样，不一定随她娘亲。

登山之后，妇人与女儿窃窃私语，叨叨了好些，无非是觉得这位富家弟蛮不错的，待人和气，模样也不俗，而且一看就是读书人，比起林守一董井那半桶，瞧着就要更有学问。可惜她那个女儿，既不也不摇，气得妇人拿手指戳了一女儿，笑骂了一句“不开窍的蠢丫”，大概已经不能算是少女的她，柔柔而笑，从小到大，历来如此。

书院黯然了许久，终于有一天，圣人离开书院，一月之间，接连打得两位元婴一位玉璞境鼻青脸，听说每次到最后，这位儒家圣人都是一边往人家脑袋上敲板栗，一边大声质问“现在通了没有”，对方三人当然只好说通了，结果圣人次次回复“你通个！”

背着个大行的李二咧嘴笑着。

而狮峰的山主，则是那位鱼凫书院圣人难得看顺的地仙之一。

说到这里，善变的妇人又开心笑了，伸手轻轻了一女儿的脸颊，“臭丫的模样，是真随我，瞅瞅，这小脸，多俊多俏，都能来了。”

李柳笑了笑，眉弯弯，似乎在认错求饶，又像是在撒。

声不显，在书院常年居简，在土生土的俱芦洲修士和君主将相中，此人又喜掉书袋，故而不是特别讨喜，兔被急了还会咬人，何况是一位从中土学临行前、会被恩师赠予“制怒”二字的圣人，结果某一次火大了，竟然有人公然叫嚣这位圣人传授的德学问，狗不通，此人当时距离鱼凫书院，不过咫尺之遥，然后大摇大摆离去，俱芦洲仙家附和之人颇多。

到了狮峰山脚的山门，书童想着既然到了这里，好歹去跟人家讨杯茶喝，可公又犯犟劲了，与那对夫妇和年轻女说了一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，便带着他掉走了，小书童委屈得又差满脸泪。

这次妇人听说这个什么狮峰的当家人，跟自家男人那个窝师父有些关系，男人保证到了这边，一家三肯定不愁吃喝。一路颠沛离跨洲过海的妇人，这才少骂了杨老几句，觉得李二给他当了那么多年徒弟，总算有丁儿用，不然她次回乡见着了杨老不死，非要天天堵在药铺后院门，骂得那个老东西每天不用洗脸。

从来不生气，没有大笑过，除了那个名叫李槐的弟弟，对谁都不上心。

在外边逛了小半年，打回府是好事，可是走得一都不豪气啊。

只可惜他在家里地位最低，说话最不用。

这一路北行，走得战战兢兢，妇人只觉得自己空有一好武艺，而无半施展之，实在是可惜。

狮峰山，山主陪着一位富家翁模样的老人，后者油光满面，如果不是现在这里，不是有一位地仙修士恭敬作陪，多半会被误认为是山市井的某个小店铺掌柜，或是那鱼乡里的乡绅老爷。

可是李槐的窝里横，肯定是随他娘亲。

好在妇人的丈夫，名叫李二的朴汉，倒是从来不会重男轻女，儿女儿，都着。

可是妇人又有些哀愁，“好不容易熬到杏巷那个老婆娘死了，泥瓶巷的狐媚也搬家了，要是不用离开小镇，该有多好，已经没人吵架吵得过我了。”

这位富家翁旁边的老者，则仙风骨，符合市井百姓心中的神仙形象，听闻这位客人的调侃，并未搭话，只是礼节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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妇人走着走着，没来由想起了无人照顾、肯定是在受苦受累的宝贝儿，便来了气，拧了一边女儿的胳膊，“那个姓氏古怪的公哥，怎么就不好了，你就没有想过嫁了他，咱们就不用在这啥狮峰看人脸了，让那姓司徒的，先八抬大轿娶你门，然后咱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搬他们家，再赶把李槐带过来，一家四，就算团圆了。”

妇人的偏心，从不掩饰。

而李柳大概就是天生逆来顺受的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只不过这些层幕，小小书童终究是接不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