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朝南的城上，肩并肩。

宁姚将一新一旧两把剑叠放在膝盖上，陈平安依旧背负只剩一把槐木剑的剑匣。

她其实觉得降妖这个剑名俗气的，但是一想到陈平安还背着一把除，就不跟他计较了。

陈平安双拳撑在膝盖上，前倾，千里之外，就是无数妖族大军的驻地，蜂拥蚁簇，听宁姚说每一次妖族大军攻剑气城，这个峡谷就会满密密麻麻的妖族，但是，它们的，同样会有密密麻麻的飞剑。

陈平安跟宁姚在一起，都是想到什么就随便聊什么。

从老剑仙陈爷爷，到曹慈和女武神，以及他们所在的中土神洲大端王朝，再到拥有四大仙剑之一的龙虎山大天师，谈到了仙剑，自然而然就牵扯到了被誉为真无敌的老二，因为他那把仙剑被誉为“人间一尺”，然后就是老二座一脉的倒悬山，最后回到了剑气城，陈平安的拳法。

兜兜转转，聊得随心所。

陈平安从未坐过这么视野开阔的地方，心境上更是。

就这么仿佛直接跟一座天面对面。

陈平安不自禁：“最早练拳是为了活命，等到不用担心寿命的时候，就开始去想自己为什么练拳，第一次觉得我的拳一定要更快，比谁都快。后来我又觉得我的拳，不一定是最的，但一定是最有理的，所以我看书，向人请教学问，跟别人学为人世，让边的人在我错的时候，要告诉我。”

陈平安摘酒葫芦，喝了酒，有些无奈：“我跟人讲理，归结底，是为了让对方也讲理。而不是我觉得我的理，就一定是对的。只可惜这趟走来，很多人连理都不愿意讲。”

“官服，姓氏，兜里的银，几境几境的修为，大概他们都很省心省力，觉得这些就足够讲清楚理了吧。”

陈平安突然想起剑修左右，那个剑术之、人间无敌的男人。

好像这个齐先生的师兄，剑修左右，也很不讲理。

但是两者是有天壤之别的，一个是主动为恶，一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，人若犯我，那就算他倒霉了。

所以他选择远离人间。

而且他说了一句话，大致意思是说所有修之人，已经不算……人了，是异类。

除了字面意思之外，陈平安不解其中意，但觉得这是一句很沉重的话语。

陈平安转对宁姚笑：“当然，如果我的拳法，还有以后的剑法，能够最快，更快！那是最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