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轻声：“本来想着这两天逛完倒悬山，多看一些铺，才最后决定要不要去灵芝斋买几样东西，到时候就连同阮师傅铸造的那把剑一起送给你。”

宁姚没好气：“灵芝斋能有什么好东西，最多也就那把如意灵芝，和一只养剑葫，还凑合，可我又用不着，再说了灵芝斋不会卖，你也买不起。”

陈平安哦了一声，挠挠，有些遗憾。

宁姚犹豫了一，仍是拗着自己的心，破天荒多说了一句，像是在解释，“没其它意思，你别多想。”

陈平安笑：“不会多想。我现在脑里一团浆糊，想什么都疼。”

宁姚问：“见着我，疼不疼？”

陈平安赶：“好多了。”

宁姚问：“你住哪里？就这么瞎逛，怎么，想着路见不平，英雄救？”

陈平安叹气：“昨夜喝了黄粱福地的忘忧酒，结果一铺，就不知怎么回去了。”

两人随意走在街上，宁姚问：“你怎么喝得起忘忧酒？”

陈平安压低嗓音：“有一对夫妇请我喝的，有奇怪，我刚才给人抓去了剑气城，明明在城上看到了他们俩，可是昨夜他们却说第一次逛敬剑阁，但是说起好些前辈剑仙，如数家珍，难倒悬山的人，去剑气城很容易，反过来，就很难？不过这件事奇怪归奇怪，我还是想得那对夫妇是好人，请我喝酒，是好事，以后如果有机会，我一定要回请他们。”

宁姚糊不清地嗯了一声。

两人走在一条幽静巷，两侧墙爬满了藤萝，宁姚一直沉默。

陈平安问：“宁姑娘，当时你走得急，我都忘了问你，你是不是讨厌我。”

宁姚脆利落：“没有。”

陈平安停脚步，意识去抓酒葫芦，但是很快松开手，直直望向宁姚，“宁姑娘，那你喜不喜我？”

宁姚默不作声。

陈平安学她当年在泥瓶巷祖宅的动作，伸两手指，只些许间隙，“这么喜，有没有？”

宁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反问：“你为什么喜我？”

陈平安转过去，摘养剑葫，快速喝了一酒，抹了抹嘴角，这才笑容灿烂：“这可就有的说了，我慢慢说给你听，不如何，宁姑娘，你一定要听我说完，哪怕再生气也不要打断我，我怕一个打断，我这辈就再也不敢说了。宁姑娘，你得真好看，我在遇到你之前，在骊珠天就没有看到比你更好看的人，后来在泥瓶巷养伤，还没嫌弃我家破。你还教了我认字，是因为你帮我解释了撼山拳谱，我才开始练拳，才能一直走到今天，走到这倒悬山。

在廊桥那边，你借给我了压裙刀，然后我们并肩作战，一起揍了那正山搬山猿，我们都差死了，但是我们最后都没有死，多好。在神仙坟，我还差打死那个苦玄。我们一起去了西边大山，去帮忙婆娑洲的陈氏女找那棵楷树。后来你有一次生气，不要我帮忙，一定要自己煎药，糊焦糊焦的，我觉得你很可。你曾经说过一句大不该如此小，我当时不明白，这次门远游，才算真正懂了。你劝我不要当烂好人和善财童的时候，我其实很开心。你当时离开骊珠天，已经跟那些神仙走了那么远，还愿意御剑返回，跟我告别，你走了以后，我当时一个人吃着小时候想一想都要的糖葫芦，也没啥滋味了。齐先生走了，我带着小宝瓶他们去大隋，看到好看的山，就会想起宁姑娘的眉，看到好看的，就会想到宁姑娘的睛，在游历途中看到好看的姑娘，就会想到宁姑娘，然后她们好像一就不好看了。”

竹筒倒豆，一鼓作气说完这些话后，陈平安便开始咙发涩，满脸涨红，只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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