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裙女童使劲摇。

青衣小童唉声叹气：“你就是劳碌命，好在还算傻人有傻福。”

粉裙女童咧嘴一笑。

青衣小童起膛，“走，带路！打回府！”

泥瓶巷那边，既然不用去刘羡家了，陈平安就把李希圣送到巷。

李希圣停形，犹豫片刻，仍是说：“接来这些话，可能现在说，为时过早，但是就跟我送你那些书上的批注，你只需要看过就算数，那么这些话你也只需要听过就行。”

陈平安：“李大哥，你说。”

李希圣缓缓：“白非这桩公案，可曾听说过？”

陈平安挠：“求学路上，宝瓶和李槐曾经为此吵过架，我越听越迷糊。”

李希圣笑了笑，思量片刻，“那就先不作想，我换一个说法，一粒沙加一粒沙，是几粒？”

陈平安疑惑：“不是两粒吗？”

李希圣笑：“当然是。那么一堆沙加一堆沙，是几堆沙？”

陈平安试探说：“还是一堆吧？”

李希圣拍了拍陈平安的肩，“传言远古圣人发明文字的时候，天地间的鬼神为之惊惧哭泣。这当然是一桩莫大的功德。但是你要明白一个理，文字在有些时候，恰恰会是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的无形障碍。所以你以后读书的时候，不要时时刻刻都去咬文嚼字，若是遇到了瓶颈，不妨先退一步，再登数步，尽量往走一走，不登山峰，不显平地。”

陈平安听得云遮雾绕，一阵疼，就跟先前翻阅那本《小学》差不多，茫茫然之间，觉得前路已无，退无可退。

李希圣安：“慢慢来，不要急。”

陈平安嗯了一声，“明白了。”

————

没了一只袖的李希圣，独自走回福禄街大宅，府上仆役丫鬟看到这位大少爷的窘况后，都有些莫名其妙。大少爷这么大，除了跟随辈一起上坟之外，几乎从不门，怎么好不容易去散个步，就这么坎坷？总不会是跟人打架了吧？

李希圣回到自己院，先看过了相安无事的螃蟹和过山鲫，再去换上一件衣衫，然后在“结庐”书斋看了一会儿书，最后去了一间经常锁住门的屋，开锁推门，当李希圣这个主人举目望去，视野之中，全是贴墙竖立的一架架大百宝阁，而百宝阁上，没有任何古董珍玩或是龙泉郡盛产的瓷，而是一方方低低、大小不一、材质不同的印章。

屋除了堆满印章的百宝阁，就只有一张桌和一张椅。桌面放有三枚尚未完工的印章，材质分别是木，黄玉和青铜。以及一大盒工良的刻刀，还有几本材质珍稀的古老书籍。

李希圣轻轻关上门，坐在桌后的椅上，桌上三方印章，都只缺少一个字，铜印篆刻有“降伏外”，末尾少了一个字。黄玉印章篆刻有“都天主”，中间少了一个法字。木印篆刻有“气化生”，最开始少了一个青字。

刻印如画符，讲究一气呵成。

李希圣显然不是这样。

他非但没有捉刀刻字，反而闭上睛，开始睡觉，呼绵延，如溪涧潺潺，细。

小小房间，别有天。

————

陈平安回到祖宅，发现那把放在桌面上的槐木剑，现了一丝不明显的细微倾斜。

陈平安虽然心震动，仍是不声地坐在桌旁。

剑胚在手心

当初齐静用李宝瓶搬去的槐枝，偷偷削、又悄悄放在陈平安背篓里的那把槐木剑，住着一位来历不明的金香火小人。

只是在秋芦客栈和曹氏芝兰府两次短暂现之后，腼腆的香火小人就再没有现过，陈平安对此任其自然，并不求什么。

夜幕沉，杨家铺，老人吧唧吧唧着旱烟，皱了皱眉，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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