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爹，恁大个人了，都走到了老远的地方，突然说不放心你，怕你没钱吃饭，怕你生病没人照顾，咱们仨一合计，就想着还是来书院看看你……”

材矮小结实的汉就像一块黑黝黝的铁，此时还背着一座小山似的行，挠挠，脸尴尬：“我只说了一句，说不知槐在大隋书院吃不吃得上，你娘和你就都哭了起来，怎么劝都没用，后边他们娘俩就……”

被揭穿真相的妇人蹲在地上，转狠狠瞪了一自己男人，“，就你话多，你要是不想槐就自个儿去山脚待着。”

男人傻笑着，当然没挪步。

妇人蹲在地上，摸摸自己宝贝儿的脑袋，小细胳膊，心疼：“怎么这么瘦啊，是不是吃不饱睡不好？”

李槐立即满豪气，咧嘴笑：“吃得好睡得好，好得很呢。娘亲，我告诉你，这趟来大隋书院求学，我可是跟着陈平安他们后，自己一路走过来的！走了好远的，几千里呢，从咱们老家，先走到棋墩山，红烛镇，绣江，边境野夫关，再穿过黄国……瞧见没？”

孩后退一步，抬起一脚，“草鞋，陈平安给我编织的，又结实又舒服，我后边想自己学来着，陈平安没让。娘亲，你猜我换了多少双草鞋？”

这个问题一抛来，完全让妇人招架不住，哭得稀里哗啦，女儿李柳赶蹲，轻轻握住娘亲的手。

李槐也有些慌了神，不知这怎么就让娘亲伤心了。古灵怪的孩赶忙收起草鞋，珠滴溜儿转动起来，灵机一动，大声：“娘亲，去屋，我给你们看一样好东西！”

到了林守一学舍，李槐啪一将那只绿竹小书箱放在桌上，学着李宝瓶双臂环，斜瞥一李柳，再学着眉心有痣的白衣少年说话，得意洋洋：“咋样，我的小书箱哦，好看不好看？羡慕不羡慕？”

李槐犹不罢休，熟稔地背起小书箱，穿着草鞋背着竹箱的孩绕着桌走了一圈，把李柳给看得又心疼又好笑，赶忙帮着摘书箱放回桌上，泪儿在她眶轻轻打转，那张粉扑扑的鹅脸上则柔柔笑意，灵秀少女独有的笑意，好似江。

汉突然问：“这一路，没被人欺负吧？”

李槐摇笑：“没呢。”

妇人一听到这个就来气，“儿给人欺负了又如何，就你那窝样，在老家哪次儿受了委屈，不是我这个当娘的骂回去，你能啥？”

汉缩着脖小声：“那不是在家乡嘛，街坊邻居的，大多心不坏，总不能伤了和气，到最后还是媳妇你难人。”

妇人一拍桌，“还敢还嘴！李二你是想造反啊？还是觉着了趟院门，见识了，想要抛家弃、换个年轻漂亮的媳妇了？”

汉无奈：“怎么会。”

妇人大怒，“那是你有贼心没贼胆，知别的女本瞧不上你。上回咱们遇上那个大的妖，穿得胡里哨的，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家，你就没偷瞧？真是丢人现，臭娘们连二两都没有，也敢跟老娘比姿？”

汉言又止，蹲在地上唉声叹气，愁啊。

那山上老妖婆看着是年轻，其实是七八百年的岁数了，好歹也算称霸一方的九境得妖修，我要不瞧她一，让她晓得轻重厉害，她可就要杀人吃了。如果你们娘俩不在边，我早早一拳打杀了便是。

可这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，他哪里敢跟自家媳妇说啊。

蹲地上的汉，一直忘了拿行，所以就像靠着一座小山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