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一问了一个极有意的问题，“阿良，‘有些人’之中，有你吗？”

阿良晃晃脑袋，散去那愁绪，自嘲一笑，伸手指向那连绵山脉，“在有些人中，人间就像一条倒挂的银河。”

林守一忍住笑，转望着斗笠男人的侧脸，：“剑术最的弟，是叫阿良吗？”

“一般而言，在十六岁之前，最多十八岁之前，就要

阿良轻轻呼一气，不再喝酒，单手托起腮帮，歪着脑袋眺望远方，“昔年有一位脾气死犟的老先生，桃李满天，得意弟之中，齐静的字最好，崔瀺的棋术最，还有一人的剑术最。”

朱河脸肃穆起来，“但是切记，在这一层境界，勤勤恳恳是好事，却也不能滞留太久，家为何推崇返璞归真四个字？就在于先天一真气，随着岁数增，会逐渐失，或是被天地之间的污秽之气、煞之气在，诸多杂气给混淆得浑浊不堪，这就像文人喜饮茶，他们植茶树，最忌杂木丛生，即是此理。”

陈平安屏气凝神，认真凝听这些千金难买的武学门。

阿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，语重心：“林守一，果然很聪明，所以明天你没酒喝了。”

阿良哈哈大笑，“那个人当然不是我，怎么可能是我。”

没有猜对答案的林守一有些错愕。

一向古板冷漠的少年咧嘴而笑，不过依旧蓄无声。

阿良转过，问：“如果我说齐静的字，也是我教的，你信不信？”

朱河不知为何起来到少年边，陈平安有些讶异，朱河伸手烤火，火光映照着男人犷的脸庞，男人转笑问：“你应该找到那气了吧？气若游龙，而且它不断沉，四游走，对不对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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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平安问：“这跟习武也有关系？”

朱河哑然，心想你陈平安如果才是“还行”的话，那我朱河该置何地？

只听那家伙笑着说：“不过那个人的剑术，是我教的。”

朱河打量了一少年，赞赏：“你的骨打熬得不错，嗯，是很不错才对，一不输给那些药罐里浸泡大的豪阀弟。我不知你经历过什么，但是大致可以确定，你如今已是泥胚境之后的武夫第二境，木胎境了。虽然不太说得通，为何你尚未真正让那气机找到栖息修养的气府窍，但你的魄经脉，的的确确属于第二境的成就，不过远未二境大成而已。”

陈平安恍然大悟，“是这个理！”

陈平安，坐正，这正是他最疑惑不解的地方。

正襟危坐的少年毫不犹豫，斩钉截铁：“打死我也不信！”

少年虽然被震撼得无以复加，可仍是对此信不疑。

“所以这一层又叫开山境，最考验磨功夫，习武必须死力气，苦功夫，以至于被于的练气士，视为等人的末活计，就跟这一层有很大关系。因为武人在这一级台阶上，实在是容不得半懈怠偷懒，就跟庄稼汉差不多，想要收成，就只能埋苦。”

————

阿良摇摇，“暂时还不是，我不太喜那样的人。”

被李家老祖宗誉为“明师”的男人，继续说：“木胎境，这一层很有趣，成就低，不靠天赋，不骨，就两个字，吃苦。之前阿良跟你们解释过大骊驿路，对吧？”

朱河给沟壑添了一把柴禾，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言语，解释那些原本云遮雾绕、晦涩难明习武关窍，笑：“我们的人经脉，其实就像驿路，想要车通行，就只能一逢山开路，遇搭桥，有些人惫懒，吃不住苦，修了羊小，搭建了独木桥，其实也能走，继续往武走，但是越往后，局限会越大，很简单的理，手支招，如同两国之争，就看谁的兵驰援更快，哪怕你有千军万，但是路狭窄难行，你如何顺利调兵遣将？”

阿良慨：“天地者，万之逆旅。读书人说话，就是有学问。”

斗笠汉脸如常，“拭目以待吧。”

陈平安笑：“我吃苦还行，不比别人差多少。”

夜幕沉，后半夜的篝火旁，陈平安像往常那样跟朱河负责守夜，少年同时编织着草鞋。

林守一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，“阿良，陈平安让你失望了吗？”

朱河没有藏藏掖掖卖关，慢慢解释：“这等于说你跻了泥胚境，千万别小看这第一坎，能否习武，就看你生不生得、找不找得到、不得住这一气。俗话说人争一气佛受一炷香，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，依然是不成气候的泥塑菩萨，但只要有了这气，就算登堂室，之后一切皆有希望，武之巅的风光再好，没有这关键的一小步，就全是空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