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习武的骨天赋之后，二话不说就费重金栽培我朱河，所以我才有现在的手，女儿朱鹿也是差不多，如果不是她自己不争气，在武第二境功亏一篑，以后成就比我这个当爹的，只不低，老祖宗在发现朱鹿是习武的一颗好苗后，亲对我说过，朱鹿有希望走到传说中的武人第七境，我朱河不过才堪堪第五境而已。”

说到这里，朱河心有些失落，武人升境，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敌厮杀，没有命悬一线的生死磨砺，只靠天资是注定走不远的，而且一旦错失良机，无法一鼓作气往上攀登，就会越来越消磨意气，再而衰三而竭，彻底断了登之路。

朱河压心中霾，继续说：“这次由我们护送小离开大骊，一来是我们离得最近，手还算凑合，而且是李家的家生，不敢说本事有多，最少忠心。二来小第一次远门，需要细心的人照顾饮起居，朱鹿就是合适的人选。第三嘛，我家小是老祖宗最心疼的晚辈，其实原本这次真正护送小远游的人，不是别人，正是老祖宗自己亲自。只是阮师的风雪庙同门，那个阿良现后，老祖宗就返回小镇了，因为如今小镇没了禁制，可以毫无顾忌地收纳天地灵气，等于是在一座天福地修行，老祖宗破境在即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，反正有阿良担任贴扈从，应该不会什么岔。”

朱河略作思量，解释：“我们老祖宗光独到且心宽广，虽然打心疼溺小，可是在小远游求学一事上，老祖宗非但不把小行挽留在边，庇护在羽翼，反而明言小丫不但要去山崖书院，而且后半段路程，就由她自己去走，李家孙，本就该有这样的气魄。”

朱河突然笑声，“只不过说到这里，老祖宗又是一脸愁百转的模样了，碎碎念叨着可是咱们家小宝瓶，才不到十岁啊，气魄啥的，是不是可以晚一再说啊。最后老祖宗定决心不再一路悄悄跟随的时候，一步三回，跟老小孩似的，破天荒第一回。所以朱鹿私跟我说，老祖宗对小，是真好。”

朱河心怀激：“小对我家朱鹿，也好，小从小就喜跟朱鹿聊天，看朱鹿练武，朱鹿能够走到今天，事实上小功莫大焉。”

陈平安松了气，“朱河叔叔，有你们在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小镇那边，除了齐先生，陈平安信不过任何人。

哪怕是阮师傅，就像陈平安对李宝瓶所说，他相信的也只是一位此方圣人的承诺，是齐先生曾经遵守的某些规矩，而不是阮师傅本人。

这是一不可言说的直觉，可以说是天生的，但更多还是熬来的，就像草鞋少年给那位宁姑娘煎的药。

之前对阿良，对朱河，皆是如此，更不例外。

陈平安不是衣无忧，没吃过苦，所以傻乎乎对谁都好。生活的艰辛，人心的丑陋，贫穷的磨难，孤苦无依的少年，早就铭刻在自己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