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静回到地上，悄然走在草鞋少年和红棉袄小姑娘边，与他们并肩前行。

只是他们不知而已。

三人每走一步，这位齐先生的影便消散一分。

他终于停脚步，望着两个孩的南背影，这位读书人有担忧，有遗憾，有不舍，有欣，有骄傲。

他轻轻挥手，无声告别。

就这样了。

好。

————

“咦？你怎么上别了一支玉簪？！”

“啊？我不知啊。”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陈平安！你其实是有钱人，对不对？”

“真不是。最少现在已经不是了，我有钱的光景，就那么几天。”

“好吧。那你箩筐里一截的木剑，又是咋回事？”

“我也不知啊。”

“陈平安！你再这样，我今天就真的不喜你了！”

“我是真的不知……”

“算了算了，明天再不喜你好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青山绿少年郎，边跟着个小姑娘。

同中人

二郎巷袁家祖宅，崔瀺浑浴血坐在椅上，双手结宝瓶印，艰难护住这副不至于崩溃，这不仅仅是因为这副极难寻觅而得，更在于这躯就像一座牢笼，锁住了他的魂魄，短时间，别说像之前那般大骊京城和龙泉山河之间，神魂远游，一旦躯毁掉，他就彻底成为魂魄分离、残缺之人，真的就要一辈沦为中五境垫底的泥塘鱼虾，以前战战兢兢匍匐在他脚底的那些豺狼虎豹，如今要杀他已是轻而易举。

虽然心皆遭受重创，但是崔瀺吐一血后，仍是扶着椅把手，手脚颤抖地站起，他心知肚明，越是如此，一气越是坠不得，崔瀺抬起望向天井，那里曾经有兵家圣人阮邛的嗓音落，只是此时他已经连与阮邛窃窃私语的术法神通，也已失去。

崔瀺沙哑：“来。”

一位相貌致无暇的少年从偏屋开门走，满脸惶恐，走到崔瀺前，不知所措。

崔瀺信任蛰伏在小镇上的麾谍死士，但只是相信他们对自己这位大骊国师的忠心耿耿，但是崔瀺对他们的实力一都不放心，本不奢望他们能够安然护送自己返回京城，说不定小镇还未走，宋镜或是那个女安在四姓十族的某颗棋，就会伺机而动。

所以崔瀺对少年令：“去铁匠铺找到阮师，请他来这里一趟，就直接说我崔瀺有求于他，愿意跟他一笔大买卖，是有关神秀山的敕封山神一事，别忘了，是请。阮邛如果不肯来，你以后就不用回到这栋宅了，你暂时被我收拢安放起来的那魂，经不起几天气罡风的冲刷。”

少年脸雪白，使劲。

崔瀺颓然坐回椅，叮嘱：“门之后，神自然一，别一脸死了爹娘的丧气样，否则白痴也知我了问题。”

少年怯生生，快步离去。

但是崔瀺刚刚闭上睛，真是稽，沦落到画地为牢的境地，锁死了魂魄，现在自己竟然还要帮着补补，这座牢笼的补匠。

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，崔瀺猛然睁，正要大声呵斥这个办事不利的傀儡。

只是当看到瓷少年边的不速之客后，崔瀺立即换上一副脸孔，对少年笑：“去给杨老前辈搬条椅，再端杯茶来。”

老人着旱烟，一手负后，环顾四周，不去看场凄惨的少年国师，笑呵呵：“此地禁制是你崔瀺亲手布置，如今我相当有人破门而，主人竟然还在呼呼大睡。国师大人，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？需要我搭把手吗？”

崔瀺脸如常，摇：“不必了。”

老人坐在少年搬来的椅上，他在东边，崔瀺则坐在坐南朝北，正对着袁家的大堂匾额。老人看了神拘谨又好奇的少年，慨：“对于神魂一事，你的造诣真是不错。”

崔瀺问：“现在我们说话，阮邛听不听得到？”

杨老笑：“阮邛什么脾，吃饱了撑着才来偷窥你的动静，如果不是你三番两次挑衅，你以为他愿意搭理你？”

崔瀺沉声：“小心驶得万年船！”

这句话，是崔瀺第二次对这位杨老前辈说，第一次是在老瓷山。

老人着旱烟，“有理。”

崔瀺静待片刻后，“可以了？”

老人轻轻，“崔国师畅所言便是。”

崔瀺用手背拭掉嘴角渗的鲜血，问：“我该称呼大先生为青童天君？还是名气更大的那个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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