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宝瓶邀功：“箩筐里一大半都是阮送给我吃的东西！其余都是书，不重……不那么重！”

陈平安乐了，“对啊，那是你们读书人，我又不是。”

阮秀有些气恼：“你还不傻？！为了没半关系的他们……”

小姑娘早就上满满当当挂着七八糟的绣袋、香，不七八样之多，还背着一只小小的箩筐，上边盖着一只能够遮风挡雨的斗笠，刚好用来遮掩箩筐里的东西。估计这些都是小姑娘提议，然后阮秀帮忙收拾来的。

陈平安说：“什么时候背累了，就跟我说一声。”

青衣少女阮秀站在红棉袄小姑娘边，格外喜庆。

阮秀：“放心吧，那些钥匙我会好好收起来的，隔三岔五就会去收拾屋。”

齐静站在池北面，和坐在南边的崔瀺面对面，问：“你为何会从练气士十二楼修为，跌落境界，一路掉到十楼境界？”

陈平安背着不大不小的背篓，从小山岭返回，路上发现那座庙竟然不见了，少年茫然四顾，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位置，那座供人休憩的小庙，的的确确就像是被人搬石一样搬走了。只不过如今陈平安已经见怪不怪了，习惯就好。

陈平安来到铁匠铺，先去了趟那栋自己之前堆放家当的黄泥屋，拿上该拿上的，留该留的，这才门找到了红棉袄小姑娘李宝瓶。

李宝瓶开心：“走喽！”

小姑娘愣了愣，一沉默起来。

齐静微笑：“那天你和崔明皇，明面上是演戏给吴鸢看，其实是给我看，累不累？”

齐静叹了气

到了那栋袁家祖宅，崔瀺开锁的时候，动作停顿了一，最后仍是笑着一推而开。

一大一小，就连背篓也是一大一小。

他快步走，关上门后，走到池边，看着那位站在正堂匾额的男，虚无缥缈，光溢彩，崔瀺坐在池边的椅上，打开酒壶，闻了闻，这才转笑：“哪怕只剩一缕残余魂魄，可是不请自来，擅闯私宅，终非君所为啊，齐静，齐师弟，对不对啊？”

那人转过，面容依稀可见，正是气度风雅的学塾教书先生齐静，也是以一己之力抗衡天的山崖书院山主。

崔瀺在小镇酒肆买了一壶上好的烧酒，慢悠悠晃向二郎巷。

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，两人愈行愈远。

崔瀺斜靠着椅，摇晃着两手指夹住的酒壶，“还不是咱们那位学究天人的先生，谁能想到你其实早就别开生面了，所以先生的神像不断往，你非但不受到影响，反而境界一直往上攀升，倒是我，叛师门那么久，反而一直没能脱离他老人家学派、文脉的影响。最让我绝望的事，是我发现这辈都没希望凭借自己的学问，压倒或是胜过先生。怎么办？我总不能睁睁给先生陪葬啊，问题在于先生的神像倒塌，影响之大，不像是一颗石砸在湖当中，而是一座山峰倒湖，浪之大，除了你这已经上岸的人，几乎没人躲得掉，我更是如此。于是我就想了一个小法，齐师弟，你以为是？”

陈平安呼一气，对李宝瓶说：“走了。”

崔瀺神一凛，停摇晃酒壶的动作。

————

崔瀺搬了张椅坐，笑眯眯：“哦？那你看什么了？”

南大隋。

李宝瓶站在他面前，抬起小脑袋，满脸雀跃。

———

阮秀柔声：“东宝瓶洲北形势图，还有大骊大隋各自的州郡图，还有几张更小的地图，都在李宝瓶背篓里放好了。不过等到你走大骊边境之后，需要经常问路才行，好在李宝瓶懂得你们大骊官话和整个东宝瓶洲通的大雅言，应该问题不大。再就是我放了一些银和铜钱在里边，比起你送给我爹的金铜钱，它们真不算什么，所以陈平安你千万别拒绝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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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这个真相让她很灰心丧气。

齐静：“借他山之石攻玉，破我执。”

陈平安看着小姑娘，笑问：“带吃的没？”

因为不远，站着四位不再同行远游的学塾蒙童。

一路上，小姑娘碎碎念念，说过了小镇趣闻趣事，终于说到了游学一事，跟陈平安老气横秋：“读书人负笈游学，年纪大一些的，都需要仗剑防的，而且也能够彰显自己文武兼备。”

只是伤人的话刚说，少女就后悔得一塌糊涂，而且很快就打住，不再往说。

小姑娘起膛，豪迈：“怎么可能会累！”

一直在偷偷使的陈平安松了气，轻声：“昨天说的那些事，就麻烦阮姑娘你了。”

陈平安会心笑：“我又不傻，给钱还不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