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场问对，发生于齐先生和老人的第一次见面。

那已经是八十年前的陈年往事了。

不过当时齐静是询问之人，回答之人，则是两人共同的先生。

老人问完所有问题后，望向齐静，“可还记得我们去往山崖书院之前，先生的临别赠言？”

齐静笑而不言。

老人自问自答，“给我的那句，是‘天地生君，君理天地’。给你的那句，是‘学不可以已。青取之于蓝，而青于蓝。’”

老人突然激动万分，“先生对你，何等重，希望你青于蓝！你为何偏偏要在此地，不撞南墙不回？为何要为一座小小城镇，不过五六千人，就舍去百年修为和千年大全不要？！若是寻常读书人也就罢了，你是齐静，是我们先生最重的得意弟！是有望别开生面、甚至是立教称祖的读书人！”

老人浑颤抖：“我知了，是佛家误你！什么众生平等！难你忘了先生说过的明贵贱……”

齐静笑着摇，：“先生虽是先生，学问自然极大，可理未必全对。”

老人被震惊得无以复加，满脸错愕，继而怒喝：“礼者，所以正也！”

齐静笑着回复一句，“君时诎则诎，时伸则伸也。”

看似无缘无故，隔着十万八千里，但是老人听到之后，脸剧变，满是惊疑。

齐静叹了气，望向这位跟随自己在此一甲的同门师弟，正：“事已至此。那几个孩，就托付给你送往山崖书院了。”

老人，神复杂地起离去。

齐静自言自语：“先生，世间可有真正的天经地义？”

————

两辆车在天远远未亮的时分，就从福禄街发，早早离开小镇。

晨曦时分，一个草鞋少年带着两只大布袋，动去往窑务督造衙署外等人。

一只袋，装着一袋袋金铜钱，另外一只，装着他觉得最值钱的蛇胆石。

但是等到天大亮，衙署门房提着扫帚来清扫街了，少年也没有看到发的车。

他只好厚着脸去问，问衙署名叫陈对的那拨客人，什么时候才从福禄街发。

门房笑着说他们啊，早就离开小镇了。

草鞋少年目瞪呆，刘羡那家伙不是跟自己约好了天亮以后，才动吗？

那一刻，少年视线有些模糊。

跟门房谢之后，少年就开始转狂奔。

跑小镇，少年一气跑了将近六十里路，最后沿着一斜坡，疲力尽的少年走到坡，看着蜿蜒的路，一直向前延伸去。

少年蹲在山，脚边放着没有送去的铜钱和石。

一个佩剑悬刀的少女悄无声息坐在他边，气吁吁，气呼呼：“你不是掉钱里的财迷吗，怎么这么大方了？全家当都要送去？就算刘羡是你朋友，也没你这么大手大脚的啊。”

少年只是抱着，望向远方。

天有

齐静的那尊大法相，洁白缥缈，肃然危坐于东宝瓶洲最北端的版图上。

云海涌动，缓缓压，不断靠近齐静的颅。

齐静抬望去，笑意洒脱。

云海之上，有威严嗓音响起：“齐静，需知天无私！你为儒家门生，对骊珠天生恻隐之心，有可原，若是此时回心转意，犹有余地。”

伴随着这位天上仙人的话语，仿佛有阵阵雷声迅猛走于云海之中，那些一闪即逝的电闪雷鸣，不断从云海底端渗透而。

言法随。

又有一位仙人嗤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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