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问：“什么条件，你说说看。”

少年一直在绕弯，停了停，终于直奔主题，低，语气沉闷，“帮救了人之后，如果，我是说如果，如果我有天突然死了，能不能帮我辈投胎，还投胎我爹娘的孩？”

布搭在盆沿上，端到床边放在凳上，开始帮摘去帷帽的少女拭血污。

年轻人郑重其事：“陈平安，你难就没有想问的问题？”

生

年轻人顿时张起来，“你没有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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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望着故作轻松、推门离去的草鞋少年。

陈平安最后说：“说你写的符纸，烧了后，能够给我爹娘带去好运，我其实是相信的。所以找上门来，说让我救人，我刚才没有说什么，但是我希望答应我一件事，如果答应，接来不要我什么，都没有问题，如果不答应，这趟抓了药方，再帮煎完了药，我就会赶人了。”

年轻人一脸懵懂，眨眨：“对啊，贫是说让你抓药的时候小心一些，不要过于调张扬，以免得满城风雨，坏了姑娘的名声。”

年轻人沉默不言。

压胜

陈平安哦了一声，一边清洗棉布一边问：“有没有抓药的钱？”

陈平安站在原地，大致掂量过铜钱和碎银，到心中有数后，小心翼翼收起来，神示意去说话，两人走门槛后，草鞋少年抬起，缓缓：“我知你们都不是常人，姚老很早喝醉酒就说过，我们小镇不同寻常，哪里都奇怪，人人都奇怪，但是什么地方奇怪，姚老也说不个什么来，我当然就更不懂了。这次顾粲说那个说书先生，一只普普通通的大白碗，能倒一大缸的，顾粲虽然惹人烦，可这件事，我知他没有说谎。就像……”

少年疑惑：“先前不是说？”

少年停顿了一，继续说：“就像今天有个很的女人，在门外这条巷里，她用手指弹了我额一次，手掌拍了我心一，最后她说我很快就要死了，我知她说的话，是真的。”

给人印象一直很平稳老练的少年，竟是有些忐忑，回答：“我爹娘去世得早，当时我很小，不知为什么，小时候很多事，我都记得，就是我爹娘的模样，总是模模糊糊，记不真切。后来吃了一段时间的百家饭，是靠着街坊邻居才活来的，有一次我无意间听人说起，说我是五月初五那天生的，听他们气，应该不是一个怎么吉利的日，隔有个人说得更直接坦白一些……”

年轻士转过，扬起手里一张纸，“福禄街那边有家小药铺，你拿这个方去抓药。”

陈平安叮嘱：“这盆，回我来倒，不用帮忙，住在隔的宋集薪，比较喜新鲜事，让他瞧见了，不好。”

陈平安将木盆放在桌上，把一枚不知从何取的金铜钱，轻轻在桌面上，“，我拿这个跟你换普通铜钱，至于怎么个换法，你说了算。”

走在泥瓶巷里的少年，好像想起了谁，一就泪满面了。

陈平安咧嘴一笑，挠挠，“不行就算了。确实，天底哪有这样的事，是我为难了。”

很快人就拿回一袋普通铜钱，还有几粒碎银，一脑给陈平安。

年轻脸沉重。

在少年走泥瓶巷的时候，刚好碰到宋集薪的婢女稚圭，她在将那名挑女送去顾粲家后，没有急于回家，而是穿过巷那，去逛了一遍杏巷那边小铺，虽然没有购买什么件，心仍是不错，一路蹦蹦，快轻盈。

陈平安猛然转过，背对着人，扬起拳挥了挥，破天荒开起了玩笑：“她那么俊俏，不救是傻！”

年轻人思量片刻，“桌上这颗铜钱，就够买药方上的东西了。贫这就去给你取钱。”

人苦笑：“那位姑娘咋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