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就什么也不明白。

从一开始他就该知，他的小妹妹完全被惯坏了，而他自己……也被对方惯坏了。

周边的人都夸赞他是个好哥哥，从不推卸责任，舍己为人，他一定是拥有过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吧，否则父母去世后他就要崩溃着抛弃病重的妹妹投新的家。

可他没有。

父母刚去世那段时间，不少亲戚惦念着旧想收养，尤其那些家中只有一个女孩的家，格外想拥有一个不仅相、成绩上乘且血脉相承的……男孩。他们本可以正大光明地过来，但每次都悄悄地，像贼心虚一般询问他的意愿，得到的答案都是固定的，但是产生的反应却是多样的。

有的怜悯，神透着欣赏和劝阻；有的恼羞成怒，皱着的鼻翼仿佛要憋死自己来彰显态度……他记得最清晰的反而是与他们毫无血缘的阿姨。

她是妈妈的朋友，亲戚们还未得知意外的一段时间都是她在忙里忙外，照顾好友濒临破碎的家，照顾好友已经破碎的儿女。

他有时候会不怎么孝顺地想，幸好父母走得快，在没受太多痛苦的同时也少给阿姨添了麻烦。唯独他妹妹……还活着的妹妹给阿姨添了很多麻烦，在保险发来前，还是未成年的他手里拿不多少钱，父母的钱绝大多数拿去投资，房又不能立刻卖，他一社会经验都没有只能由着阿姨帮忙。

保险发放，他们还了钱还剩一些，本该足够他们上学成年，但家里还有妹妹和她的医药费，捉襟见肘是迟早的事，阿姨不说，他也知。同时那些想要收养他的人不说，他也知他们把妹妹当作了包袱，就连他自己也会意识认为妹妹是如此得沉重难以托起。

阿姨是唯一挑明只能收养他不能收养妹妹的人，她嘴里说着残酷的话，睛却盯着床上因发病睡觉都蹙眉的妹妹不放，“你……是她的孩，我不能不。”她看着吴想着自己的好友，话却对着他讲，底悲伤与羞意。“……你，好好想想，我没那么多钱，你也没有。你我都很，但你该明白，这是错觉，再往后我们就会彻底明白我们更自己。选择这孩是为了现在不难过，而放弃她则是让我们以后不难过。”

他以为自己被说动了，他也确实被说动了，他知迟早有一天，他会厌烦，他会后悔，或许是钱光的那天，再或者是几天。

阿姨帮着他们将可变现的都变现了，甚至于房，他们搬了这间令他们生理厌恶的租屋。

“我，我以后不会再来了。”阿姨有些慌张，他知她在慌张什么——她在畏惧，她害怕自己心，这样她还算得过去的生活就会彻底消失，她不想为死去的好友付那么多，即便她会为此在夜晚数不胜数的哭泣。

……

“你会后悔选我吗？”妹妹问。

“或许。”

“没有我，你的日过得一定会很好。”她侧埋被。

“什么日叫好呢？”他靠着床半睁，手指绕着妹妹的发玩。

“你可以继续上学。”她半只，亮晶晶得像个狩猎的动，只可惜床上什么猎都没有。

“你不是最讨厌上学的吗？怎么放在别人上就是好日？”他轻声笑了，手指停滞了片刻又拽了拽发。

“嘿，这题我会。”她整张脸都从被里，苍白的脸半红，“最平常的生活最幸福。”她有神气，好像在给作文结尾。

“什么叫平常呢？”

“和其他人一样重复的事？”她疑惑但不多，她和他一样对寻求正确的答案不怎么上心，只喜找一个自己喜的结论去努力，连对不对都无所谓，只要有奔就好。

他一直喜督促妹妹学习，就好像他对她有什么过的指望一般，其实他和她一样没什么志向，只想一家人在一起过着安稳的日，而成绩稳定似乎也关乎着生活稳定。

他的家人只有父母与妹妹，他的日也只关乎这三人，父母没了，他甚至比妹妹还要手足无措，明明上一病也没有，第一反应竟然是跟着去死。

但妹妹不一样，她很，她抱着他、哄他、给他说笑话、惹他说教。

睡在妹妹的怀里很温，他不经常这么，但妹妹喜他在她怀里，所以他才会照。

……他离不开她。

……他不想去死。

而他……离开她就会想要去死。

……

“我等你很久了，怎么才来？”前的女人涂了很红的，比起最近几次的素颜约会反而像褪去了什么。

她明明是坐着抬看他，却像是俯视。他终于明白对方褪去了什么，褪去了尊重。

她不打算尊重他了，也打心底不尊重素颜的自己，否则她什么造型都可以不尊重他，毕竟他曾是一个卖过的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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