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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以前很凶，常常和街坊邻居吵架，人人都说她母夜叉一个，可他们不知，阿妈其实很温柔，她会教我菜，每一菜切片还是切丁更味，汤要多少火候炖得香，菜放多少盐才饭，沿海吃鲜，陆喜吃辣，南甜北咸，不同人几分几分凉，她都会说的很仔细。”

“那为什么…？”舒窈忍不住问。既然有一门手艺，自力更生，又何必卖之举。可大小还是天真不谓世事啊，一句话诠释“何不糜。”被上绝路的人哪有那么多选择。他睫轻颤，低声慨：“孤儿寡母，世艰难。”八个字，尽千万辛酸泪。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，仿佛在说一段与他无关的旁人过往。舒窈意识握筷，又听李行：“阿妈自跟龙叔后，从没过个安生日，后来两人散了，她一人养我……付不房租学杂费。”艰苦岁月，昨昔犹在，往日梦魇般的画面漂浮前，实在难忘，难忘他学推门而，一个赤条条白的人压在阿母上，男人女人，他疯了似的扑上去，把那人一把推开，那一腻腻的像波晃。那人他认识，隔周屠夫，一猪油，臭气熏天。他从厨房拿一把刀，红着喊他那人。却听那人咧一烟熏火燎的黄牙，肮脏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拿手摸他脸，说他生得俊俏，像他婊娘，大也能个白面书生，pi一撅就拿钱。他又冲李行啐一唾沫，脸上y笑，满嘴恶心话：“不过就是婊生的玩意，连孩阿爸都不知是谁，说不准在红港便是个千人上万人齐的烂，回来这里摆起三贞九烈？小朋友知不知上瘾只认ji不认人呐，一个贱货婊还碰不得？都没齐拿把刀吓唬谁，识相就开，这婊还等着我上——”“闭嘴！不准这么说我阿母！”李行拦在阿母前，神狠：“给我。”“不准说？一个破烂货贱婊哪里说不得——”那人抬手就要打向李行，阿母一扑上来，抱住他的：“别打阿行，他年纪小不懂事——”话音未落，便被周屠夫一脚生生踹开：“等我教训了这个小兔崽，再来死你。”“不准打我阿妈！”李行底腥红，如山火爆发，抡着刀就往上砍，猝不及防，那人颈间一见血。李行小小一个人，薄薄一张，瘦得脱了相，也不知从哪脉里钻来的力气，将那猪死死压在，睛一眨不眨，一刀挥一刀落。一眨的功夫，前已是一团烂，一滩血。他丢刀，丢了魂儿坐在地上，回杀人，原是这滋味，他又咧嘴笑开，边脸颊尽被血染红，疯了般举刀砍，剁得都碎了。才回看一吓傻的阿母，尽脸上血，笑着喊一声：“阿妈，再没有能欺——”一掌清清脆脆落他脸上，阿母一声声嘶吼嚎：“看看你了什么……你杀人了！”“是他先欺负你…”“他欺负我又如何，我苦又怎么，还不是为了你将来打算，现在一切都没了……”“可他衰仔一个本不上阿妈——”“世上男人都是这样又贱又坏！个个都是背信弃义的烂人，你又何必在乎谁好谁坏？日能过一天是一天，总好过你念不上书，和我一样识不了字，辩人不清，落到这样光景……”都是为他。李行没有吭声，呆呆愣愣，有泪从角淌。那天夕晚落，一片血泊中，阿母搂着他嚎啕大哭。“阿行…阿行，以后可怎么办？”然后呢——毁尸灭迹，躲避抓捕。阿母带他远走，搬九龙城寨，不敢抛面，生怕差佬上门，将李行带走，只能日日窝居唐楼，个人人可上的楼凤。原来原来，他才是害母亲落如此的罪魁祸首。他得杀多少人，才能和阿母过上吃饱饭睡好觉的日。一声叹，叹世何其不公，麻绳专挑细断，厄运专找苦命人。李行再未有后话，舒窈面上火辣辣。她难说心受，这些事分明与她无，她为何会心中酸涩，好似是她错什么。舒窈心如麻，她再听不去，放筷，落上一句“我吃好了”，便匆匆上楼。躲被中，一颗心砰砰直，任她翻来覆去，也难以平静。几日后，亲鉴定报告如期而至。舒窈迫不及待翻开，几页英文磕磕绊绊读来，要到最后一页时，她竟不敢往翻，手指颤抖，心飞快，简直能赶上学期末放榜看成绩时忐忑不安。舒窈闭上，悄悄想：要是他与爹地无关。她就大肚原谅他一回，边弯弯一弧。然而一页。竟是鲜红刺目几个字。“支持存在亲权关系。”她笑容凝滞，天崩地裂，雷劈在莫过于此。注：打骂女人的人都该死。杀了他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