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朔见状似是愣了一愣, 片刻后又笑了起来：“你的倒是坦率了许多。”

卫嘉玉垂，知他指的什么。他从小早慧, 许多事宁愿自己想也不愿开问，因为怕问来的答案与他想的一样。

他很怕失望, 因为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。起码在一年前的沂山, 他若是见到了前的人，就绝不会问对方当年为何要抛他们离家这问题。

好在闻朔说完这一句并未往究, 他只是低着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块木柴, 过了片刻才斟酌着开：“你如今应该已经知小满的娘亲便是我师妹秦芜了？”

秦芜是和闻朔是一同在幼时被兰泽山主选中的弟。

每隔几年, 山中会挑选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送山中培养, 闻朔自打有记忆起, 便生活在小山城里。之后他被山主收为弟, 青龙，习得了秋剑诀中的丘山陷一式。

兰泽山主早年共收过四名弟，分别是闻朔、秦芜、金九宵和封鸣。

秋剑诀共四式，四名弟各习其一。闻朔记得当年山主传授他丘山陷时曾说过，只有兰泽山主才有资格学完整秋剑诀，所以最先习得所有剑诀的，便能成为一任兰泽山山主，继承他的衣钵。

可是闻朔学完丘山陷后，再不见师父传授他第二式。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的丘山陷练得还不够，因此一直勤学苦练，想要早日叫师父满意。

但终于有一天，他和师弟外巡山时，向来沉默寡言的三师弟趁他不备，从背后手偷袭了他。闻朔虽侥幸避开了致命，但终归还是受了重伤。

望着闻朔不可思议的目光，金九宵咬牙：“师兄，你还不明白吗？师父说过，最先习得整剑诀者，便是一任兰泽山主。可是这么多年，你我四人谁得师父传授了第二式？”

闻朔捂着伤，在他冰冷的目光，恍然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。可是他仍不肯相信，沉声问：“所以你要杀我？”

金九宵握剑的手一，面上也显几分痛苦的神。可是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闻朔手里的那把闻上，神微微一黯，又发狠：“这山中谁不知师父最看重你，今日我不杀你，他日等你明白过来，也会反过来杀我……”

“我不会！”闻朔原本还能勉镇定着神，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面一变，立即想也不想矢否认。

金九宵听见这话，却惨笑：“你何必自欺欺人，不是你也会是别人，你我师兄弟几个，哪个是甘于久居人的？便说师父自己，你以为他就不是这样过来的吗？”

他这样说着，目光又渐渐定起来：“你死了，我才能习得丘山陷拿到青龙令，师兄你不要怪我。”

闻朔看着他逐渐变得陌生的神，心的最后一希望也终于彻底地失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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