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直白，他看了令秋，又：“这桩婚事我也是为你慎重考虑过，宁氏是知礼之家，就算你是赘婿，也一样会以礼相待，何况再怎样你也是家二公。我已和承琎兄说好了，虽是赘，但不必改姓，将来从你们的第三个孩开始也会重新随姓——你觉得如何？”

令秋静静听完，到这会儿终于到自己搭腔了，他笑了一笑，说：“孩儿对宁少主无甚了解，谈不上‘觉得’。只是想来堂堂栖霞城少主挑选夫婿，竟连我这样的平庸之辈也看得上，怕是宁家也没什么多的选择了，既如此，父亲何不再等等？也许宁少主再过些时候便持不住，觉得外嫁也无损她的尊严了。”

仕明却：“你可别小看了宁婉清的韧劲。她若是如你所言那般容易放弃，就不会将那男装一穿就是十几年，能够凭女之稳坐栖霞少主之位，自然手腕心志都不一般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”令秋浅浅一弯角，说，“恐怕孩儿也没有那个本事能讨得宁少主心。”

仕明神微沉，略有不耐：“好了，你不必再诸多推诿。”他似乎并未觉得“讨心”的说法有何不对，只不以为意地，“你就只拿那些风雪月的本事就是，反正你不是很擅么。”

令秋看了看他，一笑，果然没有再说什么。

“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”仕明只当他是默认从了，便又缓缓，“趁着两家过礼之前，该了断的也趁这些日都断了，不要惹什么事端来让宁、两家蒙羞。”

令秋微微颔首，淡淡而笑：“父亲说的是。”

***

夜，庄上灯影寥落，远远望去，只有星星数盏灯笼，还有几屋室光，于这天地暗间勾勒着两分淡薄的意。

夜寂静，佛堂里隐约传阵阵诵经的低声，室烛光昏黄，映一张微闭双目，不施脂粉却艳依然的脸，平静如古无波。

诵经声停时，她慢慢睁开了，沉默地望着面前的佛像。

立在旁的侍女忽然捂着嘴打了个哈欠。

“你先去休息吧。”她仍是一副潜心礼佛的姿态，语声平静地说。

侍女中闪过一抹喜，随即半犹豫着：“夜了，要不婢服侍姨娘早些安歇了吧？”

她又重复了一遍：“你去休息吧。”

侍女这才轻轻应声，转退了去。

没过多久，从外面被掩上的门又被人“吱呀”一声轻轻推开了。

她没有回，只淡淡：“我这里无需用人，你自去歇息就是。”

后静默了半晌，忽而响起了一个男的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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