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

银莲引着她往屋里，“还不会呢，只会咿咿呀呀地嚷嚷，偶然蹦两个字，倒有些似模似样。姑娘怎么想着到我这里来？我这里不好找，没绕弯吧？”

窗里斜晒来一片光，熨帖在银莲面上，廓变得更加柔和，但似乎又消瘦回去了。一瞬间，像回到从前，坐在她对面的是孟玉，萧条地笑谈着关于梦迢的一切。

寞地笑着，“我晓得了，谢谢你，没亏我养你一场。往后我人不在济南了，你受了欺负，可没人替你气。你留神，要娘的人了，别还像那样傻兮兮的。”

她对梦迢的恐惧起初就来自孟玉的描绘里，还不认得梦迢，就到她尖刻的锋芒。后来，又添了愧疚心虚，更在梦迢面前抬不起来。

梦迢握着他的手笑着，“要换从前，你还要喊我声‘母亲’呢。会讲话了么？”

银莲正将小儿抱给母，回过来，登时有些尴尬局促。一张，便冒从前的称呼，“原来太太都知……”

她迫不得已地着心朝前走了，丢掉那些天真，以求在这世上顽地生存。

“知。”梦迢颌，一脸释怀的怅意，“你坐。这是你家里，你站着我坐着，什么样？”

那老家见了梦迢，仍旧尊称“太太”，扭朝屋里禀报了声。末了见银莲抱着孩由门首迎阶来，笑盈盈地先福行礼，又握着小儿的手与梦迢作揖，“叫太太、叫太太、说太太纳福。”

“我从前来过的。”梦迢旋落在榻上，俏生生地冲她挑眉，“你不知吧，那年你被土匪劫了去，孟玉带兵去救你，我就到你这里来过一趟。”

彩衣碎碎地着，梦迢复拉着她往门上去。太轰轰烈烈地照着，站在门盖的里，上还是凉的。梦迢几番促她去，彩衣就是不肯走，“我望着姑娘走。”

她将颌低一低，蚊似的细声，“好像是欠了太太什么，有些惭愧。”

银莲发着讪坐，沾了半边榻，两手搭在上，小媳妇见婆婆似的规矩，甚至有两分胆战心惊。梦迢忍不住好笑，“你为什么这样怕我？你我相识以来，我似乎连句重话也没对你说过吧。”

梦迢明白她说的是孟玉，这倒检算不清了。谁欠谁的都不要，横竖已成定局。她遥遥，说起来意，“听典当行的梁掌柜说你要到北京去了？我也要到河北去，来同你个别。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顺走到云生巷来，院见着从前孟府里的老家正指挥着小厮搬抬东西，局面哄哄的，果然像是预备往哪里去的样。

梦迢只得捉裙来，走到轿前，回首望，街对朱门，日照映彩衣。那仿佛是她的一段过去，曾有些天真懵懂的自己，站在遥远的回忆里，向她招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