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一声悠的叹息，再无波澜。

“娘娘……”嬷嬷担忧地唤了一声。

德妃抬手止住了她的话，目光望向窗外枯枝上最后一片不肯落的叶，“这样也好。他给太把路都铺到这份上了，谁再动心思，便是自寻死路。”

那场声势浩大的洗三礼过后，东的威势如日中天。

皇太孙赵承御的名字，随着那封明发天的诏书，传遍大江南北。

百姓们或许不懂朝堂上的暗，却都知，这个刚刚生的婴儿和他父亲，已是这万里江山板上钉钉的未来主人。

东的喜讯传后，宁国公府的门几乎被贺的人踏破。然而阖府上，却并未因这泼天富贵而显半分张扬，反而比从前更加沉敛。

裴曜珩将那些纷至沓来的帖逐一过目，应酬之事滴不漏，却始终没有半分得意之。

他清楚，妹妹在东的地位越稳固，宁国公府就越需谨言慎行。那些浮于表面的风光，远不如实打实的基来得重要。

只是，有些变化，是在细微悄然发生的。

裴赵自兵衙门回府时，天已近黄昏。他如今虽居尚书位，却比从前寡言了许多，每日除了衙门便是回府，极少应酬，仿佛要将过去那些年缺席的时光，一一地补回来。

裴曜珩与他的关系，依旧算不上亲近。父二人同在朝中，见面时礼数周全，谈的也多是公务。

但裴赵偶尔会在他书房外停一停，隔着半掩的窗扉看批阅文书的背影，而后沉默离去。

有一回，裴曜珩理完积压的公文，抬时看见桌边放着一盏还温的参汤，旁边并无旁人。

他端起那盏参汤，慢慢饮尽，没有多问。

裴星珺这边，变化则更细微些。她如今掌着府中庶务，条理分明，手腕利落，连府中积年的老事都不得不服。

她偶然会与裴曜珩在议事厅碰面，兄妹二人商谈家事，一谈便是大半个时辰，偶尔意见相左，裴星珺也不怯，条分缕析说自己的理。

裴曜珩看着这个自幼痴傻、如今却聪慧过人的妹妹，底偶尔掠过一丝复杂的神。

他想起母亲临终时的嘱托，想起那些年自己对星珺的疏于照顾，想起月瑄因母亲之死而迁怒于她的。

这个最小的妹妹，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，其实从未得到过真正的温。

“哥哥在想什么？”裴星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她放手中的账册，抬眸看他，平静的询问。

裴曜珩回过神，望着妹妹那双沉静通透的，沉默片刻，方：“在想你从前的事，想瑄儿的事，也想这个家。”

裴星珺微微一顿，随即了然。她合上账册，起走到窗边，看着院中的风景，声音很轻：

“哥哥不必多想。从前，譬如昨日死。如今很好，父亲也在尽力弥补，我也很好。这个家……能像现在这样，已经很好了。”

裴曜珩望着她的背影，那纤细的量已与少女时大不相同，肩背直，沉稳从容，像一棵在无人注目的角落悄然大的树，不经意间已亭亭如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