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星珺借着昏暗的月，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家营帐附近。

夜风动她的裙摆，也拂散了指尖残留的、那一难以察觉的苦涩药粉气息。

她神平静，仿佛只是去湖边散了趟步，唯有眸光一丝冷意尚未完全褪去。

正要掀帘帐，斜刺里却传来一慵懒带笑的声音，在这寂静的夜里，不轻不重，恰好能让她听见：

“裴二小，好兴致啊。篝火宴正闹时，你却独自一人赏了这大半夜的湖光月？”

裴星珺手指微顿，侧过。

只见几步开外的影里，五皇赵栖鹤正斜倚在一棵老树旁，一锦袍几乎在夜里，唯有一张俊脸在朦胧月光显清晰的廓。

他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个酒，正有一没一地喝着，桃微眯，带着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望向她。

他似乎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。

裴星珺的目光在赵栖鹤脸上停留一瞬，随即垂帘，屈膝行礼，声音是惯有的平淡：“五殿。月正好，随意走走罢了。殿不也在宴饮中途离席，在此……独酌么？”

赵栖鹤低笑一声，晃了晃手里的酒，发轻微的声。

“本皇是嫌里太吵，来躲个清静。不像裴二小你……”他慢悠悠地踱近两步，月光将他的影拉，恰好笼罩住裴星珺前一小片地面。

“不仅躲了清静，还顺……了别的事？”

他的声音压低了，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，那双笑的桃此刻格外清亮，像是能穿透夜，看人心里去。

裴星珺心微凛，面上却分毫未动，甚至抬起，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：“殿何此言？臣女愚钝，听不懂殿在说什么。”

“听不懂？”赵栖鹤又走近一步，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她上沾染夜与湖边汽的味。

以及那若有似无、几乎被夜风散的一丝极淡，不同于脂粉的苦涩气。

他微微倾，气息带着清浅的酒意，声音几乎贴着她耳畔，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那……叶家小营帐附近，今夜怕是要格外闹了。

蚊虫鼠蚁，最喜某些特制的药粉香气，尤其是……掺了苦艾和蛇床，碾得极细、随风飘散的那。二小方才散步的路径，似乎正好路过那里？风，好像也是往那边的呢。”

裴星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。

她抬眸，目光平静地对上赵栖鹤那双似笑非笑的桃，随后又看向了别，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冷：“五殿说笑了，臣女不过是沿着湖边缓步而行，

营地路径错，臣女不知叶家营帐在何，更不知殿中的药粉是何。殿这般说辞，未免太过牵，若是传去，平白污了臣女的清誉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一秒，裴星珺的手腕被赵栖鹤准地握住。

他的指节有力，带着薄茧，微凉，却不容挣脱。

月光，他笑的底掠过一丝悉的光。

“二小这双手，生得极好看，只是……”他拇指看似随意地在她腕骨侧轻轻挲了一，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修剪得整齐、却因方才动作而可能残留细微粉末的指甲边缘。

“沾了夜，怕是要仔细洗洗才好，有些东西，沾上了，气味可不容易散。”

裴星珺手腕被他握着，肌肤相传来陌生的温度与力。

她抬眸，对上赵栖鹤那双悉笑的，静默片刻，忽地，竟轻轻笑了声。

那笑声很轻，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丝奇异的坦然，与她平日里清冷无波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“呵……”她甚至没有试图回手，只是微微偏，月光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投淡淡影。

“五殿好力，好心思。”她声音放得更低，字句清晰，不复之前的否认，“殿不去篝火宴上饮酒作乐，也不去太殿跟前凑趣，反倒有闲心在这儿盯着臣女的这小动作……”

她甚至微微歪了歪，借着月光打量赵栖鹤近在咫尺的俊脸，语气带上几分调侃：“如何呢？殿要去告发臣女吗？”

赵栖鹤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，眉梢微扬，握住她手腕的力却松了松，转为一更似把玩的松握，指尖仍搭在她脉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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