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瞬，她心脏几乎破膛而。

好在，他没有醒。

她像是林中惊鹿，度戒备地留意着一草一木的动静，若有风草动，便准备随时逃遁。

可他一定是太累了，这一觉睡得极沉。

直到一小时过去，陆西陵手指忽动。

夏郁青吓得赶撤回手，然而他并没有醒，只是间发模糊不辨的声响。

她立即起打开了阅读灯，却见他眉锁，额上一层冷汗，像是在无声挣扎，但手脚被束缚，无法动弹。

夏郁青赶伸手，摇了摇他肩膀，“陆叔叔，醒一醒。”

片刻，陆西陵睁开了双，视线缓慢聚焦，落在她脸上。

“你好像噩梦了。”她说。

陆西陵瞧着她，半晌没作声。

他好似仍有几分恍惚，片刻后，才沙哑声：“……你知人观吗？”

“不知。我搜一……”

“别搜！”陆西陵飞快伸手，住她的手背制止，“千万别搜。”

夏郁青。

此前，陆西陵在她心目中，一直是个无所不能的形象，虽面冷却心，好像世间没有他搞不定的事。

但此时此刻，他像从湖底溺的境况中逃，被一黑的绝望的气息缠绕。

这让她很是担忧，“陆叔叔？”

陆西陵没声。

灯光幽暗昏黄，有老电影一样的失真。

许久，他忽然低声问：“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？”

夏郁青闻言一怔，肩膀往一塌，片刻后，她坐回了地毯上，脸埋手臂，方轻声说：“……他去山里打泡桐，一脚踩空了，直接悬崖。村里动好几个人，了三天时间才……找到摔得面目全非的尸。”

“你看见了？”

夏郁青摇，“村里的辈不让我看，我妈妈也没看。直接一副棺材抬回来的，谁也不让开棺。”

陆西陵没有声。

她觉察到他伸手过来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，安抚的意味。

“陆叔叔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可以问吗？你是怎么受伤的？”

一时寂静。

像是他们远离了世界，或者世界将他们遗弃，此刻的氛围，静默到有几分伤。

她从臂间抬起睛，朝陆西陵看过去。

陆西陵也正在看她。

一、二、三……

她在心里数。

然而一秒，陆西陵便偏过了目光，平静地说：“这边的工厂原本是另一位辈在负责，我把他退了，开始收拾这一笔烂账。我过来考察，他们怕被彻查，所以狗急墙。”

夏郁青一时说不话来，“……我没想到会这么凶险。”

“利益攸关，总有人铤而走险。我行事狠绝，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
“你不是……”

“那是对你不是……”陆西陵戛然住声。

夏郁青呼一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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