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挪向顾亦徐，很慢，但压迫十足。

但凡顾亦徐看一，都会知程奕在找她。

程奕只能等她消息。

也许是个赌约。

讲座在明天十开始，他当时还能正常思考，暗忖片刻：飞机两个小时，加上机场到举办地的时间，得结论只要他能在明早五前搭乘飞机，时间上还来得及。

也许是游戏。

而显然，程奕很快也意识了这一。

可现在比那晚之外，还多了更层的意味。

短短片刻，她清晰读懂程奕从诧异，转为压抑怒意，最后面一沉去，森寒无比。

但转间来不见人影，自从打了一个电话之后，她再没有接听。

因矛盾，不被理解激化的浑血，骤然凉了来。

从来、没有人敢如此戏他。

被顾亦徐一通电话不分事由叫过来，因担忧急切，一路上本来不及思考，去想为什么突然肯接电话了，为什么突然让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址……为一个人抛却冷静理智，然后，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。

外面天寒地冻，可天再冷，也比不上此刻。

此刻程奕看到这个派对场景，短短瞬间，接受到的信息足够多，心底猜测与现实很接近。

可她被纾分了神，被游戏分了心，全然忘记他们是从认识以来，第一次发生争吵，她第一次因为生气跑来，程奕怎么可能不担心？

程奕沉默良久，然后取消了航班。

——顾亦徐不是改变心意，而是有某个必然的原因，需要他的现。

于是和导师声称有事，临时把航班改到凌晨，他重新订票，期间还有两个夜航班，拿不准顾亦徐什么时候才肯回来，所以订得是最晚的那个，凌晨四。

一个人对着手机，反复看那条消息，读了几十遍，确定语气是真的让自己别去找她，而非故意闹别扭、说反话。

她曾经在程奕上看到过如此郁躁、隐忍的神，是他失控梦魇，意外重拾遗失记忆的那晚。

程奕从未用这神看过她，即使在他们初相识，对她观极差时，也不是这样的。

顾亦徐一看到他的脸，怔然醒神。

冻到她骨里——

一圈。

……

程奕承认，那一刻他真的慌神了。

晚上七的飞机，六前要到机场。他和顾亦徐争吵之后，预计用十分钟时间回房收拾衣服，把证件带上，之后剩的一个小时，准备安抚好顾亦徐的绪，然后赶去机场。

他就真的不敢打扰。

但真正是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——

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了。

她说一句别，要安静。

失望、难以置信。

被冲昏的脑猛然回神，后知后觉自己在什么……为了一个酒桌上的稽赌约，所谓的冒险游戏，将他当个小丑戏。

落到她披着的那件，明显属于男士的夹克外上。

接一个小时，每隔两分钟打一次电话。

直到晚上八后，顾亦徐隔了三个小时，依然没有任何音讯，没有一和解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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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顾亦徐的脸上，看到桌面零散的扑克、转盘、晶珠……玻璃瓶中五颜六的酒，最后，再重新落到她的上。

他望过来的神，如此冰冷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