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请缨

谢砚书因笑：“你难不知竹轩居只是我的书房？这儿才是我的卧房？”

“我？”

薛予宁呢喃声：“本就不是为你而的。”

谢砚书似是未将薛予宁的话放在心上，只当是清风过耳，他一个旋，绕开了薛予宁，在榻边坐了来。

谢砚书向后微微一靠，手搁在床沿，轻轻拍打着，他凝视着面前垂眸顺目，佯乖巧的薛予宁朗声：“你的份？你现在的份是我的侍妾，自然当替我床才是。”

因此薛予宁便将谢砚书藏在庄养了几日的伤，待风声渐消后，才派人通信。

“想起来了？大小，不是我说，在西苑那几日给我端来的山药粥委实难以咽，你们将军府来的厨手艺就这么差吗？”

薛予宁边又尽是丫鬟，并无小厮，若这样贸然向其兄报信，难保叛贼不会发现谢砚书的踪迹，最后连带着薛予宁一齐拿俘质。

裴青中探后，被派往南城试守【2】，一去便是一年，薛予宁跟着送行的车队到了京郊。

薛予宁方说完，便转走，烛影微晃，薛予宁却在转的一刹衣袖被人拉住，隔着衣袖透过的温驱散了冷冬的寒气。

薛予宁藏在袖中的粉拳握，她从牙中慢慢蹦来几个字：“婢自知不上世爷，婢还是去外间吧。”

谢砚书解开了上披着的大氅，暗红烛光倾落在他清俊的五官上，他弯看向薛予宁。

到了他的记上来了？

少年的嗓音在絮雪飘飘的夜晚里，恍若是三月风般清朗明澈，又像是两块儿上好的宝玉相，叠一脆响，在竹林山中蔓延，随山岚一齐落了不见底的清泉。

“嗯？”薛予宁被谢砚书这突如其来的话一惊，她想要挣脱开谢砚书的手，然而一秒一大的力量将薛予宁直直往后拽去。

照谢砚书所言，救他的分明竟成了她薛予宁？

风过无声，唯有少年那极致温柔的嗓音在黑夜中掀起波纹。

谢砚书一把将薛予宁拉至榻上，翻而上，将其禁锢在怀中，迫使薛予宁只能看向自己。

“薛予宁，装了这么多日的乖顺可人样，你就不累吗？。”

薛予宁一时语，那山药粥哪里是厨的？那是她想着日后为裴青所，先拿谢砚书试试。

裴青同谢砚书皆不愿受家族荫官【1】而仕，裴青考取功名，中探，谢砚书则领兵行军。

“卧房多得是，可我边的侍妾却只有一个啊。”

若说竹轩居只是个书房，卧榻垫却也算得上是上乘，谢砚书平日也当是常歇于竹轩居，现来此摆明是在无事找事。

“薛予宁，你不累吗？”

只是，他为何会让自己在他的卧房里？还是为了折辱她？

“世爷真是说笑了，我这般份的人怎敢与您同榻而卧？”

薛予宁见谢砚书在榻边安坐，惊声：“你什么？”

在此等耽之家的熏染，裴青也成了明安朝第一才，芝兰玉树，渊岳峙，同谢砚书一般惹得无数闺阁女儿抛掷香。

“三年前那场叛的确不假，我受伤也是真事儿，可当时救我的不正是薛大小你吗？”谢砚书朝薛予宁越靠越近，大的影再一次将其围裹。

谢，薛，裴三家乃是明安朝三大砥世家，谢薛两家尚武，裴家则是文臣辈，嫡系祖孙三代皆曾官拜首辅，便是旁支也有人坐到了次辅的位上。

光影华韵之间，红烛泪，洒的光尽数织为一梦网，披落在芙蓉帐的二人上。

1.荫官：指凭祖上功勋而获得的官

而后恰逢其兄薛景琅领人追捕誉王叛贼，薛予宁见受伤的谢砚书倒在秋山庄后，忙将人带回屋养伤，彼时京中戒严，叛贼闹得人心惶惶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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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怪这卧房中的陈设如此贵雅，她当是谢砚书为她辟来的院，没成想竟是谢砚书自己的卧房。

2.试守：古代官员在正式任命前会代理某一职务。（约等于实习）

只可惜，比起谢砚书，薛予宁倒是更心悦这位温公裴青。

薛予宁被他这一说，倒是忆起往日事，她年少时曾倾心文远伯家的公裴青。

雪染夜，如白星闪烁，婆娑霜雪中，檀窗氤氲开了一室的霜华，化作朦胧雾帘，又似一风雪画屏将屏佳人公宛在其中。

薛予宁冷不丁地摇摇：“国公府难没有别的卧房了？”

她想着裴青自南城回京，必会经过京郊薛家的秋山庄，届时若他回京，那薛予宁便能早早见着裴青，因而薛予宁便在庄上常住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