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淑贤那双平静无波的眸，突然狂风骤雨，星芒从她眸中一闪而过，亮了她暮霭沉沉的脸。

段南轲已经命人去查归隐寺了，两人目光轻轻一碰便分开。

“我嫁伯府前不知，但我嫁来后，伯爷确实并未去过乐寺，只去归隐寺，说是同那里的主持颇有佛缘，去得很勤。”

“他不与我说话，不与我同房，甚至对孩都答不理，小时耀祖那么崇敬他，他都不会抱一抱自己的亲生骨。”

看来这归隐寺很有问题。

“刚嫁给他时，我过得也是极好的，那时薛定山还知疼惜人，对我也颇有几分怜惜之，后来我难产时，薛定山更是难过，为此还特地请了圣旨，没让我回林州守孝。”

苏淑贤垂眸，手里一颗颗盘着佛珠，然后才缓缓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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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可惜，回来之后的他就变了个人。”

苏淑贤安静坐在椅上，抬看向众人，然后便主动开：“我知大人们已经知晓我同薛定山不睦，但我可以对佛祖起誓，我没有杀他。”

姜令窈仔细看来，发现她领上挂着玉佛，手上也着佛珠，瞧着确实极为虔诚。

姜令窈颇有些意外。

苏淑贤这话说完，雅室里鸦雀无声，就连姜令窈都未回过神，只在仔细回忆她说的每一句话。

关于薛定山的一切，他们都不能等闲视之，一定要细细查验方能知当年的真相。

“我又为何要对他嘘寒问？”

姜令窈了，她思索片刻，问：“你觉得伯夫人是否有可能杀害伯爷？”

苏淑贤面容很平静。

忽然，姜令窈：“夫人，您说伯爷改变是从林州回来时？”

孟欣月仔细回忆，摇了摇。

“是，”苏淑贤，“可那又怎样？”

孟欣月：“应是如此。”

姜令窈抬看向苏淑贤，大抵信了她五分。

孟欣月的这个证词，倒是很有意思。

姜令窈想起书房那封信，她问：“是思辨大师？”

孟欣月一惊，旋即便：“我婆婆跟我公爹虽然关系不睦，整日里不说一句话，可我看来，却也并非有什么仇大恨，即便有，佛祖难不能渡去苦难？”

姜令窈问：“以前伯爷从未去过乐寺？”

之后借着审问了薛耀祖和苏淑贤边的嬷嬷，三人皆没有什么线索，最后一个审问的便是伯夫人苏淑贤。

她原也是认识正伯夫人的，以前只觉得她气质温婉，沉默寡言，是个很寻常的世家夫人，今日听到这番言辞，倒是当真有些英姿飒的味。

段南轲偏了偏，在她耳边低语几句，姜令窈便对苏淑贤直接：“夫人，据之前闻家供，夫人未阁时曾有青梅竹的表哥，是否如此？”

若非牵扯命案，而是在寻常茶楼酒肆，姜令窈怕是要敬她一杯酒。

思及此，姜令窈便又是心中一动。

苏淑贤轻轻盘着佛珠，嘴里唱诵了一声阿弥陀佛。

薛定山表现得那么虔诚，可实际他书房并无太多的佛像宝，只有书柜上摆了一个鎏金观音，正平静看着人间众生。

姜令窈意外看了孟欣月一，见她确实什么都不知，亲自把她送雅室，又安她几句，才从外面回来。

而他自己上，桌上，地上，皆无佛珠。

除了底略微有些泛红，在她平静的面容上，姜令窈找不丝毫悲伤，就连孟欣月的难过都比她要真切一些。

“他不把我当成自己的妻，我也不用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，我们就是一起住在这正伯府的过客，他过他的，我过我的，岂不妙哉？”

“他是哪里有异？”

“当年我同表哥男未婚，女未嫁，自以为姻缘天定，无奈造化人，我终究还是嫁给了薛定山。”

她面容清秀，若是年轻些岁数，也是容月貌的人，只是她异常消瘦，中不悲不喜，便压了三分丽，多了几分超然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