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离开鹿城之前，张雪霁又特意绕路去了一趟朱家；等他从朱家回来时，袖里用来装厉鬼怨气的苞瓶又恢复了原本的洁白如玉。

朱家院里的竹影仍旧墨绿，在半睡未醒的夜中摇晃。

张雪霁顺着学堂的小路走后门离开，却撞见学堂的一个小孩偷偷摸摸也往外走。

他看着小孩贴在大门，鬼鬼祟祟的背影，不由得挑眉。

三两步走到小孩儿后，张雪霁伸手抓住他衣领，把他拎起来晃了晃：“看我抓到了什么？一个预备逃学的坏学生。”

小孩先是吓了一，抬看见是张雪霁，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：“你又不是我的老师！你我啊？”

张雪霁屈起手指，在小孩额上弹了一；小孩痛呼，两手捂着额，后仰。

“还嘴？趁现在回去，我还能当没看见，不告诉你夫。”张雪霁哼哼冷笑，“小小年纪不学好，还逃学？”

他最会治这不好好上课的小兔崽了，一手揪着小孩衣领，一手着他耳朵拧了半圈，持续冷笑：“今天逃学，明天放，后天连老婆都娶不上。你能耐啊，还想学——”

张雪霁原本是要说对方想学华罗庚也不看看自己脑的，但是话到嘴边，他又想起来：这个世界没有人知华罗庚。

这个破小孩也不是他弟。

张雪霁松开了手，有些惆怅，轻轻拍了他的后脑勺：“算了，替别人教孩是要被天打雷劈的。去玩吧。”

他这样重重提起又轻轻放，被放过的小孩反而迟疑起来。

小孩往外走了两步，回过，谨慎的看向张雪霁：“你不会找夫告状吧？”

张雪霁：“不会。”

小孩：“真的不会？”

张雪霁转走，小孩连忙抓住他衣角：“好，好吧——勉相信你了。不过你一大早跑我们学堂里面来什么啊？总不会真的是没考上秀才，要来我们这里上课吧？”

“我劝你别来，朱家……朱先生教得七八糟，你光听他上课是不可能考上秀才的。”

张雪霁摆了摆手：“知了知了。”

小孩又向他伸着手掌，笑嘻嘻：“那你上次给我吃的那糖，能不能再给我一啊？我在鹿城从来没有吃过这味的糖，好香好甜，跟梦里的东西一样。”

张雪霁也不小气，在袖里掏了掏，掏糖罐。上次谢乔乔敲月亮没有敲好，在罐里剩不少碎糖块；张雪霁怕蛀牙，没有多吃。

他拧开糖罐木，把碎糖块一脑的全倒小孩手心。

小孩嘟嘟囔囔的抱怨：“怎么不是月亮形状的？就上次你给那个敲的那。”

张雪霁翘起嘴角，一得意的笑容：“那是特供糖，其他人没有。”

小孩珠打转，目光从自己手掌心的碎糖块，再挪到张雪霁得意的笑脸上面。他脑一转，：“我明白了！你喜那个——”

张雪霁立刻捂住他嘴：“呸呸呸！少会说八，吃你的糖吧。”

小孩一猫腰从他禁锢中躲开，吐着：“被我说中了吧？大人真是心非！”

“才不是是心非！”

张雪霁撇了撇嘴，随即又意识到对方只是个小孩，自己似乎并没有必要和他这么认真的吵架。

他把手背在后，踢了踢脚边的碎石，：“你懂什么？你一个小孩……”

那颗小石被他一脚踹很远，打着回旋。

张雪霁看着那颗跑的小石，不仅叹了一气。

他想：我好像确实是很喜乔乔同学——说不准是哪喜，大约多少掺了私在里面。

这样可不好。

等张雪霁绕了会儿路，从朱家绕去成衣铺，再绕到城门和谢乔乔会和时，天边已经升起了一晨光。

谢乔乔坐在翠书箱上，那晨光笼着她，她的脸一半浸在金橘的光里，一边沉在昏暗影。那光线是的，照得谢乔乔睫瞳孔都透和的琥珀。

她略微抬看着远方太升起来——张雪霁走近，谢乔乔回，扎在脑后的黑尾一晃一晃的，扫过她肩背。

她膝盖上放着一大束红的野。

不用问也知，肯定是白鹅那个去摘的。张雪霁往远看了看，果然看见白鹅和琵琶小妖蹲在草地上糟/蹋草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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