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乔乔一只手拍在木质地板上，压住了不停翻飞的衣袖，眉微皱。

他没办法回到那片红旗升起，星星闪耀的土地，没办法回到他名为故乡的魂牵梦绕之地；人类寿命如此短暂，百年后他的灵魂依旧无法归乡。

谢乔乔脸颊侧的碎发顺着脸颊颧骨，鼻梁骨，垂落来，发梢及地板，被太光照得模模糊糊的发影在地板上晃动。她侧脸躺着不动，安静的注视着张雪霁。

更何况在她成为剑修之后，就更加没有人会和她拥抱了。

张雪霁这才想起来：贝海国就是被凤凰烧掉的。

谢乔乔：“……你还好吗？”

张雪霁：“屋檐那边有燕窝。”

他被自己的世界抛了，他没办法回家。

张雪霁也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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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而贝海国被灭国的惨案, 实际上是天灾。既然是天灾，那么也只能自认倒霉，没有怨恨复仇一说。

张雪霁一弹起，结果拉扯到自己断了的肋骨，痛得呲牙咧嘴，面扭曲。

乔没有主动抱过别人。在村里的时候, 只有老师会主动抱她；所以谢乔乔对‘拥抱’这事毫无经验。

奇奇怪怪的可。

张雪霁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和谢乔乔同行——因为他们初次见面。

张雪霁盯着谢乔乔，谢乔乔的发已经散开了，随意的铺散在木质地板上。她仍旧侧着脸，被木板压着的那半边脸颊被挤得嘟了起来。

谢乔乔侧过，半边脸颊贴着冰冷的木板，瞳望向张雪霁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
谢乔乔：“是老师从外面捡回来的。这里本来没有燕，老师说或许是燕南迁的时候，这只笨燕落队被风到这里来了。”

张雪霁笑声。

谢乔乔：“……好像是这样的。”

张雪霁：“离开幻境应该就没事了。”

凤凰坠天是非常罕见的事，一般都会掉在大漠或者海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。像这次直接坠落在人密集的人类国度还是第一次；即使抛开凤凰坠天之事不说，谢乔乔是怎么在凤凰的磐涅烈火中活来的, 也是一个大问题。

“……”

张雪霁躺平在走廊地板上，仿佛能听见自己骨发的抗议声。

张雪霁也转看她，：“我只是觉得我们三个都惨的, 而且还惨得特别一致。”

‘啪’！

安静的，又有难过。

他视线正对着屋，然后发现走廊屋檐上有一个燕窝。

张雪霁：“那这只燕也回不了家了。”

谢乔乔也躺来——她的尾垫在后脑勺太碍事了, 谢乔乔一边抬手解开自己尾的绑带，一边仰起看屋檐上。

屋檐上确实有一个燕窝。

毕竟人都死绝了，要复仇也找不到执行者——原本应该是这样的。

但这件事不怎么想都很奇怪。

张雪霁：“惨啊。这世界上哪里有比不能回家更惨的事？啊, 等等——那还是有的，比如说无家可归之类的……如果是原本有家然后家又没掉了的话，那就是惨上加惨……”

他的挨着木板的那半边脸被磨红，地板也被焐。

谢乔乔：“咦？这不就是我吗？”

谢乔乔茫然：“不能回家是很惨的事吗？”

毕竟凤凰磐涅的烈火, 据说能烧死九天上神, 是天赐的神。

张雪霁的思绪跟着跑偏了，他稍微往谢乔乔那边靠近了一，两人中间仍旧留着很大一段距离；少年脸颊蹭过光的木板地面，发轻微‘嘎吱嘎吱’的声。

幻境里的声音都很单调，一成不变的海风的声音，谢乔乔的白衣袖被风起来，横在两个人中间；翻飞的袖一晃一晃扰了张雪霁的视线。

原本很可的，但是谢乔乔面无表的脸，又让这可变得奇怪了起来。

躺在那片废墟上的谢乔乔，也是这样安静的，有难过的表；她好像被所有人抛了，像那只离群的，被落的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