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小鹿一样的睛看过来的视线十分锐利，尤其是在柳千千已经猜测前人的真实份后，某既视更加烈——仿佛坐在她跟前的，正是曾经居临用那病态面容睨视她的江悌。

她一时摸不清现在的江悌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这个“樱桃”其实是外来者。

大抵是知的，只不过他是因为她中关于鹿儿遗嘱的消息才假作无觉。

这个认知让现在这场谈话看起来莫名显得有些心照不宣。

柳千千转向书架后看过去，说话时措辞谨慎了些：“之前姑娘告诉过我，那八宝柜后墙上的暗格里装了要给江大人看的东西，姑娘还说——”

“我没有说过！”

“鹿儿”姑娘突然声呵斥着打断了柳千千的话，又飞快站起来。

对方拳都了。

这样的反应让柳千千有些意外，现在披着鹿儿姑娘壳的江悌看起来像是被刺激到似的，双目发红，嘴里还在低声喃喃什么东西。

她一时不敢惊扰，却见对方很快盯了她一，而后转到书架后去看。

现在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，就和她与师兄方才所见相同，后是一片光的墙。

“鹿儿”似乎平静了一些，摸完墙后又回看了她一，眸中残存一猩红颜，然而目光却冷极了：“你撒谎，我什么都没有说过，这里更没有什么暗格。”

废话。

柳千千有心腹诽，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从来都不知。

然而对方说完，既没有再与她纠缠，也不是像要赶他们梦的样，竟是转想离开这个房间。

明明已经这么接近他们此次的目的了，难要再放对方离开吗？

正在她打算叫住对方再多寻些突破时，却是从方才起一直沉默不言的师兄突然开。

“江大人，还不愿意醒来么？”

柳千千猛然回，就见师兄神冷然地盯着“鹿儿”姑娘的背影。

就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，已是察觉到师兄飞快抓过她的手将她护到了后。

一秒，这间雅室四面墙连带着地面开始震颤，屋外天翻转，似是瞬时天光落尽了夜，云混着诡异的晦暗红光投窗棂，街面上的所有都在逐渐崩塌，无声化为齑粉。

视线之外，一片昏暗的虚无。

立在门的人慢慢回过来。

“鹿儿姑娘”的面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黑，独那双小鹿睛赤红着。

他周燃起缭绕着的丝丝缕缕黑雾气。

这画面看起来并不正常，即算柳千千再如何不了解梦境的运作机制，却也知现在对方的模样已不再单纯像是受困于梦境的普通人。

“最开始给江悌的梦境就有鬼，”尽面对着如此诡异景象，在柳千千耳边响起的师兄给的声音还是温柔镇静的，他只贴着她的耳朵快速开：“虽是由死去的鹿儿姑娘残存的记忆灵识所化，但这梦境中锚定了魇思，江大人落到如今田地，或许也非他本人所愿。”

“如今惟有激怒他令魇思显现剥离开来，才能解局，否则我们也会被困死在此。”

就在说话的这么一会，茶楼的坍塌同样厉害起来，柳千千脚一轻，只被师兄牵着快速跃上另一断层，之前所立之地已经碎成块片不断坠虚无之中。

整幢茶楼如今只剩大半。

“等会他刚开始攻击的那一刻，就是魇思与灵最为疏离之时，机会只有一次，我会先趁势把江悌的灵打来，你捉住他的灵后立刻用这个带他去。”

说着，柳千千手里被了一个灵光幽幽的符引。

“那师兄……”柳千千张地追问，突觉额上一。

师兄揽过她的肩，在她额前落一个又轻又快的吻。

明明是如此张的时刻，柳千千抬眸，却好像只能在不断纷落的红光废墟里看见那双清澈如的漂亮睛。

“相信我。”

柳千千心了一堆疑问，比如师兄到底是什么时候想起来所有事的？还有师兄是怎么察觉到什么魇思的，又怎么会知该如何应对？

然而如今，她只能咽困惑，在师兄又一次轻轻了她的掌心后，听着师兄的吩咐钻不断坍塌的茶楼废墟更里面。

她在废墟掩护绕到了江悌后方。

江悌周那层青黑的雾气更了，仿佛一条盘亘周在积攒能量蓄势待发的吐信毒蛇，几乎已经掩住了“鹿儿姑娘”的形。

“鹿儿没有死，鹿儿没有死，鹿儿没有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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