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，您早朝得晚，午膳没怎么动，这晚膳又不合胃，那总归得用一些宵夜吧？”盛福一脸苦婆心的模样。

听到“晚膳”二字，沈陆离的嘴角微微动了一：许是御厨来自北地的缘故，晚膳那一满山香炒莼菜里放多了椒和生姜，那又麻又辣的味，直接遮过了莼菜的清淡。

又是一冯太后喜，而他沈陆离讨厌的菜肴。

不合味的晚膳、朝堂难以平息的党争、冯太后明里暗里的阻碍，都叫沈陆离有些烦躁。

摸了摸腰间福字连锦的香，沈陆离松了松皱的眉心：“不必准备宵夜，朕去散散心就是。”

盛福拱手称是，为沈陆离卸冠冕，脱龙袍，换上一件穿旧了的、不打的月白实地棉褂。

“不必跟着朕，朕一个人就好。”见盛福有意跟随，沈陆离摆了摆手：“你和杨嬷嬷去替朕，看一看江尚吧。”

想起江尚上牵连的系，盛福噤了声，诺诺看着沈陆离从紫宸殿后门去了。

月夜风，仍有细雪若有若无地掺杂在寒风里面。

面拂寒，上已经少见人影。纵然沈陆离撞见旁人，也只将面容遮在黑暗里，叫旁人以为他也只是个人。

贵为天，沈陆离并不在乎自己冠上一个人的份——在他生母暴毙、冯太后收养他之前，他就是个有着先帝血脉的人罢了。

挂着一抹自嘲的笑，沈陆离漫步到一灯。

只抬一瞧，沈陆离便是心神一晃。

灯坐着一名女，正抱膝仰望月。

小女那张面泪，在黄的灯光，如同被轻纱胧住的泣芙蓉，叫人无端心生怜。

小女忽地瞳一转，望见了站在半昏半暗的沈陆离，呆楞了片刻。

沈陆离也回过来，定了定心神，正开，却被小女抢了个先。

“你……你吃疙瘩汤嘛？”那小女柳眉弯弯，一双秋中着星星的期盼。

沈陆离的呼微微一滞，原先的绕到边的说辞，也在小女的秋瞳中散了。

第4章 颜如渥丹

方才容被采月怪气一通，面上是平平静静地回了话，可心里却是一阵一阵地难受。

在回御膳房的路上，容都压着中的泪，半垂着面容一路小跑。

等看到御膳房的那一盏灯，容便再也忍不住，踉跄着了屋。

屋里方才膳的居灶还隐隐有气冒，熏得容鼻一酸。再看看手中颇沉的木盒，容心中又难过了几分。

于是容将木盒放在桌上，自个儿坐到门望月赏雪解千愁去了。

容虽然总是被人说小傻，但此时望着月亮，将近几个月发生的事重新过了一遍，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——自己过去几个月都是乖乖的，没有半叫姑姑生气的地方，反而姑姑有些不大对劲。

姑姑必然是遇到些难题。

容想到这一，却愈发疑惑了起来：姑姑在尚局位权重，是怎么样的难题才叫姑姑作这般奇怪的举动呢？

还是纯粹是自己想多了，姑姑只是单纯地……不想见自己了？

思虑以上问题的同时，容也不忘那一碗莼菜疙瘩汤——浪费可耻，可自己实在是用不了，那给谁解决比较好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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