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姜文轩抬起老泪纵横的脸，战战兢兢爬起来，又跌跌撞撞冲向厅东南角。

厅东南角有兰草，其香气清幽，寓意洁，平日素来得姜文轩青睐，一直由他亲自照料施。

而此刻，姜文轩将平日视作珍宝的兰草连起，毫无顾忌地刨开泥土，竟从泥盆底翻一把铜制钥匙来！

厅亭廊外，是翠绿如翡的青竹夹，姜文轩折了一竹枝，在回廊的拐角大石，拼命地挖了起来。

裴行舟与姜令妩相视一，两人皆是微微震惊。

很快，姜文轩从土里挖一个五寸的铁盒，铜钥匙锁孔，嘎吱一转，铁盒里竟是一个油包！

姜文轩浑是泥，好不狼狈，他讪讪一笑，面讨好之，将油包递给裴行舟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官屈于林成龙威，被迫同合污，但官淤泥而不染，便多了个心！每次林宅赴宴，便将随行的名单悄悄记来。”

裴行舟抬起，神倨傲命令：“打开它。”
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。

裴行舟扫了一名单，二月初七江浙布政使颜礼书，三月十六现任江浙督指挥使卢渝。

他眸转，轻嗤一声：

“这林劲松倒是个人。”

告老还乡才三个月，便将这金陵城叫得名的官员富商见了个便，只不过这名单最末有个叫秦放的，到底是何许人？

姜文轩见裴行舟态度松动，心中暗暗松了一气，多亏了他当日留了后手，如今这名单还真成了自己保命符！

“这秦放是什么人？”

“官不知，或许他是外地富商罢！”

“你还记得他什么样吗？”

姜文轩犹如讨好卖乖的哈狗，如捣蒜。

姜令妩闻言，寻了些笔墨纸砚，然后挽起袖研磨，准备画像。

“你来回忆秦放的面貌特征，我来为他画像。”

姜文轩看她娴熟的动作，不免有些惊讶，“为父竟不知你善绘丹青，为父这里有一副沈周的《烟江叠嶂图》，一会我去库房找回来送给你。”

姜令妩手执狼毫蘸饱了墨，她不悦地蹙起眉：

“父亲，您还是说正事吧！这秦放年纪多大？有何相？是何特征？”

姜文轩被噎也不恼，他讪讪一笑，扶额回想着：

“那秦放看着是个敦厚老实之人，莫约三十五六岁，肤有些黝黑，他坐于席面末尾，别人同他喝酒，他也不多话。”

“他是读书人还是习武之人？”

姜文轩皱着脸沉思片刻，摇摇：

“都不太像，他手指糙，甲带黑泥，不是文人执笔之手；再说他态富态，也不似是常年习武之人。”

手指糙，甲带黑泥，姜令妩将这些细节都誊写在宣纸上，莫非此人是农，又或者是手工匠人？

“那他是什么脸型，是何相？”

“圆脸蓄着八字胡，睛不大，鼻梁不也不塌，就平常的一个人。”

姜令妩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廓，她轻拖狼毫锋，勾勒人外形廓。

姜令妩画画时十分专注，她眉如远山黛，貌若芙蓉脂，垂首间无意间一小段脖颈，白皙而纤。

绣着暗纹的领有些许松动，锁骨边一小颗红痣虚掩着，若隐若现。

白皙如瓷的肌肤，上惊艳旖旎的红痣，竟添了一丝妩媚与煽。

裴行舟立于她侧，灼灼凝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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