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初见

斯念第一次见到温言，是在十七岁那年夏天。

六月旬，淮城迎来雨季。乌云密布的天空和滴滴答答的雨让城市仿若置在朦胧的灰雾中，唯一的彩是街边不断闪烁的霓虹光和忽暗忽明的车灯。斯念坐在车里，偏看着窗外发呆。

开车的司机以为她在憧憬都市的繁华，对她说：斯小初来乍到可能人生地不熟，不过没关系，以后可以让咱们家少爷多带你来逛逛。

斯念淡淡笑了，应了声好，问他：还有多久到？

快了，再开十分钟就到了。

司机中十分钟的路途，被雨天堵的车不断拉，等车走过弯弯绕绕的路抵达温家门时，时间已经快到六。

斯念将手机放回帆布包里，开门车。司机从后备箱里帮她取行李箱，她过谢，然后拎着箱走上台阶，朝大门走去。

您就是斯小吧？

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的女人从房里走来，打量一斯念后开问。

斯念了。她笑了，走到旁边要帮她拿行李。斯念和她说我自己来就可以，她说您是客人，先生吩咐过我一定要好好招待。斯念就把行李箱给了她，跟在她后面走房。

温家的别墅很大，天板上的晶吊灯散发的光芒明亮却不刺，洁净的大理石地板几乎可以照映人影。斯念原本在低看自己的影，可目光却移到了自己脚上，她穿着的一双已经洗得发灰的白帆布鞋。

小，你的房间在二楼，请跟我来。

女人回对她说了一句，她应了声快步走到她后跟上，然后一起走上楼梯。她们在二楼走廊尽停，女人帮她拧开门，斯念了声谢谢后走了去。后的女人替她把行李箱推来，然后站在门，小，现在你可以先自己收拾东西，过会儿我会来叫你吃饭的。

好。斯念顿了一，问：婶母不在家吗？

夫人还在公司忙，会晚一回来。女人笑了，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，我姓魏，你喊我魏姨就行。

麻烦魏姨了。

斯念也对她浅浅一笑，目送着魏姨离开后才把门阖上。

卧室里明亮整洁，还有一淡淡香味。她看着房间发了一会儿呆，随后背靠着门，坐在地上。

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轻叹。

斯念把行李整理得差不多了就从楼上来了。她小心地走在楼梯上，虽然倒的概率很小，但她相信绝不会是零。扶着楼梯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，她看到大门走来了一个人。

是个穿着校服的瘦瘦的男孩。

他单肩背着书包，手臂上挽了件外。走客厅后，他把书包和外一起丢在沙发上，然后就着衣服摆，将短袖从上剥了来。斯念看着他着上就要往楼梯这儿走，一时间有些慌，不知是该离开还是留在原地。

很快，那个男孩也发现了站在楼梯上的她。他盯着她看了一，而后面如常地朝她走来。斯念看见他被雨淋的发一缕一缕地粘在额上，虽然遮住了几分眉目，但依稀可以望见他狭而邃的睛。滴沿着他发丝往淌，过脸颊，朝脖颈蜿蜒。再往就是他赤的上了。斯念不敢再继续看去，将视线移回上面，恰巧与少年的目光相。

你谁？

他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些变声期独有的沙哑。他撩起额前碎发，朝她走近，想要看清楚她的样。斯念意识往后退，差儿绊倒。还好她扶着栏杆。她心有余悸地摸着，回答：我是斯念。

思念？他笑了声，思念的思念？

不是，她说，逝者如斯的斯，怀念的念。

少年沉默不语，似乎是在思考是哪两个字。恰好这时魏姨从别走过来。斯念找到脱的办法，朝着魏姨喊了一声。

哎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？

魏姨走过来，有些吃惊地看着赤膊的少年。

斯念想，原来他就是表叔的儿。

表弟好。

斯念和他打了声招呼，少年的眉渐渐蹙起。魏姨在一旁帮他介绍：少爷，这是你姑的孙女，你应该喊她一声表。

表？

少年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：哦，我想起来了，妈之前和我说过，有个远房亲戚家的要来家里住。

原来就是你啊。

少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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