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搬到这儿的时候，没事，天天喝酒，喝多了就睡觉，睡醒了接着喝，有一天醒的时候也不知是几，天刚亮的时候，门正好遇到他，坐在门烟，我就去找他要了一。”

“然后就变成朋友了？”

“不是，不熟，也不知聊什么，就一起坐着烟，我闻见他房里很香的味儿，他说在红烧，还拿了一块儿给我尝，还没好呢，就已经很好吃了，我当时心里想说，临死之前吃一碗这个，就值了。”

“什么叫’临死之前‘？”

“当时觉得没意思，什么都没了，活着太没劲了。我也不是不是刚认识的，腆着脸要，他就给我装了一碗。那天晚上，我把家里东西归置好，就门了。”

老方讲故事的语气很平淡，他说那天外面很黑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。没想好采用什么样的方式结束生命，所以他一路走一路考虑，凭他多年的警觉，应该可以察觉到有人跟着他，但那天他的心被死亡引住了，又渴望又恐慌。

仲磊起初只是觉得这老有怪，一支烟的，就找他要了一碗红烧，还不客气，但他的谈吐和举止又不像是个鲁莽的人，直到晚上，他看到那人穿整齐，了门，往偏僻的地方走。只凭着好奇，他跟上去看，一路跟着他经过南面的斜坡，看了看塘和小河沟，又朝更远的地方走，遇到一座塔，他也抓了抓把手，试图攀登，不知因为什么放弃，又继续走。

老方是在离开塔的时候发现他的，但也没说话，一路向前。那晚，他俩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最后停在丁榭库边。

“这儿有很多人钓鱼。”仲磊先说了句话。

“一路跟着我，就为了通知我这儿有鱼？”

“你喜吃鱼么？我会。”

“你？会什么？”

“你能说得来的，我都会。”

“你是个厨？”

“不是，我开租车的，我爸是个厨，从小在家帮忙。”

“哦。”

库边的夜风很凉，仲磊其实心里很忐忑，他在考虑如果这人真的去，要怎么救。

彼时他已经离家一段时间了，该忘的事已经尽力去忘，该想明白的事也想明白了，该认的命也认了，他觉得活着总还有一希望，因为最差的时候已经过去，只要安静等着，就能等到一的好来。但他也不能明说，劝人不要死，好好活着，万一人家没想死……

“我不会钓鱼。”老方说。

“你可以试试，消磨时间的好方式。”

“嗯，明天去买个钓竿。”

“钓了鱼可以送来我家，给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说到结尾，老方笑了笑：“我不知当时怎么就跟他回来了，可能他是菩萨派来提醒我暂时还不能死的人。”

季苏缅觉老方的记忆并不靠谱，这是个逻辑不通的故事，怎么就计划着自杀，却被钓鱼鱼吃鱼这话题打消了念？难他们之间还存在一些不可知的？又或者，他们在库边还聊了些别的，聊老方以前的故事，因为什么狱，又因为什么孑然一，但老方没提，让人误以为，这老真是个吃货，本来打算去死了，却被给拉回来。

但，磊哥饭是真的很好吃，他准备的三餐，不仅仅是应时应季，对材质量要求也，季苏缅一度怀疑他每月的收几乎全被用来吃掉了。

想到吃的，他鼻又酸了。

他以前不是个哭的人，但在仲磊面前装柔弱，总能激发他大的同和包容，即使磊哥的温柔总带着儿不耐烦，他也想一直沉溺在这温柔里。于是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自欺欺人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经常会掉泪的人，独自伤心也就罢了，偏偏边还有人哄，不由得更委屈了……

“他那个人，可别扭了。”老方接着说，“嘴坏但是人好，你别太介意。”

季苏缅心说我能有介意的资格么。

“方叔，不是他的问题，是我，我错了事。”

“啊？！”这是老方没想到的。

第26章 七景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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