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想了想：“他要找的人，如今不在江宁。”

辛越：“你对属的事倒是十分了解。”

顾衍撑起伞，二人走杏霏雨：“用人不疑的前提是，足够了解。”

这样一说就有意思了，辛越不禁好奇：“那么在顾侯爷里，能担得起用人不疑四字的，有几个人？”

“不超十个。”

两人轻谈着远去。

今日这场名为浪漫的山间公办，让辛越后好几日都在琢磨。

张起思的惨状归于两，一，无论是红鸳，还是碧缇，等张起思忙过这一阵，再来时，两位红粉知己恐怕都已经认不得他人了。当然，场老浪不会在意这个，他们永远都是朝前看的，待他来之后，自会去寻紫燕、白梅。

二，重要的是，他这样没日没夜地督造新楼织机，可以看顾衍是要将崔家的立之本变成整个江宁布帛商的立之本。

陆于渊动了顾衍的盘，顾衍的报复来得气势汹汹。

先是烧了天竹楼，连同崔家那批布帛一并烧毁，击毁天裳阁利用这批布帛拱范家起来的盘算，势要将崔家的血一击打碎。

接着将年时囤的那批布帛放给小布帛商，彻底激起他们抵抗崔家的反骨。

再用一定海神针立在江宁，让杨珂锦以钦差的名义连同本地官府，给愿意扩大规模的布帛商行扶持，减免三年税赋，尤为困难的甚至可以请个担保往衙门去领贴补的银钱。

等这新的楼织机再大批售与布帛商们，他们就真真正正可以立起来了，崔家这才算被一打懵，血被瓜分净，就算还有个虚壳，也再爬不到曾经的度，了牙的老虎，除了格大一些，有甚可怕的。

在此之后，江宁凝滞的血会重新动，对朝廷来说压不亏，用了半座国库的钱，卖掉布帛，现在回了三座国库的钱，再投放回去一，减免些税赋简直是小事。

接来的便可以让市场自己平衡了。

数百年，终是商；

千万丈厚土，皇天；

往后，还会有一代又一代名商在江宁这片沃土生，但他们都会记得一家数百年龙的倒塌，告诉所有行商者一个理——的商人，铁打的皇权，只要朝廷的拳起来，再大的商，都只是工。

但事老辣又果决，得了天，兜得住事的顾侯爷，也免不了栽在自家夫人手上。

让辛越耿耿于怀的半月之诺，以及当中隐的诅咒般的可怕风险，终于在夏接的时候，被她亲手打破。

*

四月末，绿槐柳，新蝉浅蛰，七苑里梅刚熟，杏压枝。

已经有些微暑意。

便是傍晚时分站在这空旷的台上，也觉薰风，人睡。

辛越半个时辰前，了死令将她的行踪封锁两个时辰，不得告知顾衍，快赶来了金阁。

听这个名字，很多人会以为这是一烧金窟，金金，要让你钱袋里的金在此像一般去，但除了确实要一锭金之外，此地倒像是一世外桃源。

江宁尚文，重商，凡是富贾之家，砸都要砸来一个读书人，在这样富庶之地，往往就有很多钱多得没，却又自诩雅的人，此就专为这类人开设。

老板，不才，就是辛越。

当然，她也是刚刚才知。

如今，她站在金阁靠湖边的一座台上，睛盯着不远的一座玲珑楼阁。

那座楼阁红碧瓦，四角飞檐层层，气压元龙，悬灯挂彩，威风凛凛地立在湖边，她的夫君如今在里面。

十七用十二日时间，查到顾衍一直在暗中找什么人，直到今日，才让他找到了一个破绽，跟到了金阁里，顾衍在前的楼阁中，见一个人，亦有可能是一群人。

辛越在台上等了两刻钟。

那红日挂在最上的飞檐时，她站得板板正正；

红日往一层，她让十七给她搬了把圈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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