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越刚回京时，老倪带她开了一个库房，里尽是这些年送到定国侯府上，指名给她的件。顾衍发了话，一件都不许丢，他说的是“她会回来的，若少了一件，她该生气了”。

辛越第一个开的便是装着三年来所有信件的红木箱。

“辛越，耿思南说你了事，我偏不信，快给我回封信，我好甩他脸上，看他还敢胡说。”

“辛越，辛扬说你已不在定国侯府，你到底在哪？”

“辛越，我派了人往云城寻你，你却一踪影也没有。”

“辛越，你昨夜往我的梦里来了，只是梦里你光顾着哭，却没同我说清楚，你究竟被困在哪了？”

前半分妹，看得辛越费了好几块帕。后半分绪开始昂，每两封信必有一封是痛斥顾衍的。辛越一封封地看，一封封地哭，再一封封地又哭又笑，能够理解她倾诉无门，绝望到用这毫无意义的方法宣她的。

她最后提笔只写了四个字，“我回来了”，命人快送往了江南。

后来缓过了劲，怕嘉年提着刀赶上京来，又备了几车好礼，并誊抄了十封集抱歉、思念、懊悔为一的信，字字泣血，小如蚊蝇，一送往南了。

今日一早，红豆送来了嘉年的回信，上也只有寥寥四个字，“启程回京”，看得她是心惊胆战。

她提着笔回信，写一张一张，思索如何能写得意切又不落于俗，这其实很难，谙此的辛扬在得知是要回信给嘉年之后，也不肯帮她。

说来惭愧，他们俩都怕嘉年。

人与人相，的，常常是因为相互欣赏、相互尊重、相互理解、相互信任，等等，这一溜的好的原因。

然而他们辛家两兄妹，同嘉年好的缘由，追溯到最初，还是因为嘉年以一人之力，板着脸将趴在墙上的她和辛扬训得服服帖帖，两人第一次爬墙门，因为嘉年而败北，自那之后嘉年在三人之间便有了莫名的、超然的话语权。

冥思苦想间，外老倪的声音就传了来。

老倪小上伤未愈，能地之后就闲不来，整日里上缠了厚厚一圈白纱布，蹦着着将府里上上打得无一不妥。

他日日在辛越跟前蹦哒，敬业得辛越一度想给他涨个月钱，但是在顾衍告诉她，老倪的月钱大约是她边三个大丫加在一起的十倍时，她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，并把手的杂事一应全在了他的手上。

十分坦然。

老倪今日拄了个拐，还是日前辛越吩咐了人给他的，她亲自画的图样，上缀了硕大一颗兽首，一看就分外威武。

就连今日一早，侯爷见了这拐杖，话里话外都有些滴溜溜的酸吃醋。

他悄悄问芋丝：“可知夫人今日唤我来是何事？”

芋丝认真想了想，倪总平日里待她们极是宽和，便老老实实地说了：“应是与嘉年小有关的。”

老倪松气，听得夫人的声音从里传来，理了理仪容便了室。

“坐。”辛越指了指桌旁的圆凳。

“欸，多谢夫人。”

“伤如何？”

“劳夫人挂心，属伤都好了，再过几日又能蹦又能了！”老倪说着还拍了拍受伤的那条，表示无碍。

她，瞅了他得瑟的样，不忍心提醒他，“这伤难愈合，至少半年都会疼。”

老倪的手僵在半空，心凉了半截，哀哀：“多谢夫人提醒。”

“客气什么。”

“对了，”她坐直，了小几上的信笺，“嘉年的船行到哪儿了？”

“禀夫人，算着日也该到了，耿夫人一行北上先坐船，再换陆路，这天寒地冻，陆路难行，也得过完正月才到。”

辛越，松了气，“既如此，我便等着吧，耿思南调任两江总督也有七年了吧？”

“确实。”

“嘉年也嫁了五年，”辛越喃喃说，“听说为人母之后的人，行事会慈悲一些，会和蔼一些，你可有耳闻？”

老倪默然，“夫人，属还未娶妻。”

……

辛越的一日日地见好，从顾衍陪着她在家中理公事，到她被拴在顾衍旁带着东跑西蹿。

这个转变被探听来，传到松院的时候，院落里的蓝衣公正在拿着一把刀仔细雕琢。

青霭跟在自家公后，公伸了左手，他递过刻刀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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