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是夫人受了伤，影响了味，你也瞧着了，后背那样大一片红痕……”芋丝凑近红豆，将药碗往她手里一放，悄悄给她使了，“给夫人端去，我去前院瞧瞧。”

“那一会儿等丘神医来了，请他给您瞧瞧罢？”红豆试探着说。

难要她睁睁看他死在这里吗？

二人贼似的掩在假山底，窸窸窣窣地接耳。

芋丝正在耳房给辛越盛药，见了她来，便问：“可是夫人要用汤？”

“这不一样。”

她放白瓷碗，颇觉无趣懒怠，“有儿淡。”

……

……

“来这边说。”亭指了指侧前方的假山，示意她过来。

“你们的任务从来不是要他死。我要的是诛心……顾衍，你也有今日……”帘后，一声音低低喃喃，带着压抑已久的疯狂与嫉妒。

“主？那……”黑衣男倒有些不解，刺杀失败主竟还没有怪罪。

算起来，辛越已经两日没有见到顾衍了，她自顾地在小院中过着一日三餐，看日日落的日，闲时便回回拜年的帖打发时间。

今日大年初三，她一早起来便没甚胃，捧着一碗笋丁末粥搅了搅。

红豆迟疑半晌，“……是。”

“得很好。”应话的人声音和缓，听不绪。

“欸！”

早已等了好半日的亭左右看了看，边走边比个噤声的手势：“小声些！侯爷就在书房呢！”

“是。”辛越抿着，定定看着他。

辛越的耳边又开始传来细细的嗡声，她闭了闭，不知该说什么。

芋丝接过了碗，细细品了品，疑惑：“不淡啊。”

辛越的双手陡然了，这丫在宽自己，面上不动声：“唔，许是我喝药苦了嗓，无妨。”

说着越发意兴索然，“一会丘云来了，让他回去，我不看了。”

“不是，”红豆摇摇，从亮格柜上取了一只青瓷碗，舀了两勺笋丁末粥，“我吃东西囫囵潦草，尝不好味儿，你尝尝，夫人说粥淡了些。”

桌旁黑衣男单膝跪地，隔着一帘向里端坐的人恭敬报着：“主，人没死。”

“辛越，我的命，不用你来换，你跟他走了，我成了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？！”亭摸搓了搓拳，左右来回地走，“这定得想个法让爷见了夫人才是，只要侯爷见着夫人，我同你担保，侯爷那些个别扭劲都比不上夫人的一指！”

一灰沉翳的暗室，四四方方的黄梨木桌上，一粒烛火微弱地动。

红豆闻言，便退到了耳房。主用的汤粥一类，通常都会在耳房放了炉温着，待主要喝时便总能是温温的。

辛越摇摇，“左右不过些许瘀痕，你自打跟了我，可曾看我断过一日药？先前喝脑疾的药，如今喝散瘀的药。”

芋丝，面上满是担忧，“夫人也不大好，这几日用膳都没滋没味儿的，我瞧着夫人脸都尖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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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们不和，心的便是他们这些属。芋丝快步猫到垂门，扒着石墙轻轻喊了一声亭。

亭十分遗憾地说，“唉，侯爷前夜就只了房门，昨儿夜里都走到拱门了，就是没跨过这一步，院里去！”

红豆皱起了眉，“嗯？不淡么？我也尝尝，”说完也用帕捂了嘴砸吧了两，“好像是不淡啊……”

“我只问你，若我没去，你是不是会同他走？”

红豆端了赤棕药碗走正屋，将药碗搁，小心说：“夫人，这粥淡了些，已经吩咐厨房加儿味儿了。”

自初一那日，夫人独自乘了车回来，她们便从亭嘴里知了遇袭之事，亦是晓得了侯爷与夫人生了龃龉，一连两日，侯爷都只歇在前院，夫人更是一句都不曾提过侯爷。

红豆侍候在旁：“夫人，可是哪里不妥？”

直到许久过后，车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她才坐在绒毯上，间一甜，缓了半日才用一茶将那腥甜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