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说别的，只提了这一句，其中意味自留个人品味。到最后，也只有阮婉轻轻叹了叹，不知是为了唐枫的经历，还是其他什么。

仪的心思则更多放在昆五郎上，虽然他嘴上说的是自己没事，但仪被他哄得多了，知这人就算让刀给抹了脖，面上也能毫不改地接着逞，想让他实话实说那比登天还难，真不明白这是怎么养来的。

瞧着瞧着，那人的目光就转过来了。他倒没有问仪盯着他什么，而是使了个示意她看向后边某，一就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。

仪扭一看，只见他们走过的路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淡淡的黑雾。雾弥漫着，却没有扩散得更远，只是守在窄窄一条路面的范围，接到两旁的草木便停了来，不曾越界。以往虞词总是用这黑雾来探查周围的环境，众人早就习惯了，可显然跟之前的况有所不同。仪心里正犯嘀咕，忽然就瞧见路旁一簇木远远地动了动。

——不是被风动的那觉，而是明显地抖了两抖，好似要向路中央倒去。周围氤氲着的黑雾顿时就像找到目标一般，纷纷朝那簇木凝去，叶声簌簌，双方都在暗暗角力，竟然以路面为界较起劲来！终于，那木像是服了，讪讪地缩了回去，再度归于平静，看起来跟寻常的草木完全没有区别。

可仪却不敢将它们看作寻常草木了。她分明瞧见，就在雾与木较劲的功夫里，几藤草蔓便趁其不备，猛地从林木后，两齐卷地缠在路面上，像是要将他们刚开来的小路又给重新抹去，可还没得逞就被随之聚来的雾拦腰扯断。

这闹的动静就大了，前的几人都看了过来。阮婉一扫过去就皱起了眉，后撤两步与仪挨得更，正好跟昆五郎一左一右地将她护在中间，这时才对裴岚问：“这些植木……都是活的？”

说完觉得这表述不够妥当，正要补充什么，就听裴岚：“我不曾亲到过首山中，只听前辈提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话锋忽然转到了别，“梓城曾有名士一手编纂蜀地风志，载录西南八川十七岳。书中，那名士将要游历首山时，于山脚偶遇一老农，老农告诉他，这整座山都是活的。”

“山是活的？”

几人都有些惊讶，仪瞄了走在前的虞词，她虽然停了脚步等着他们，却没有回，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一切都并不意外。由于她脸上仍有面纱，仪看不她神如何，但她觉得虞词应该是知这些的，不然也不会特意在路上放黑雾。

果然虞词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就解释：“不过是受了山中妖影响，成了伴生的灵植，本未开神智，只是循着那妖的心意行动罢了。”她转看了看来时的小路，“山间杂木丛生，该是有意为之，如今它们便是要复原这一‘布置’。”

难怪他们门前，唐枫特意给了他的傀儡用以开路，临走还改造了傀儡的机关：一对形似镰刀的弯刃从它的肘关节横生来，砍起那些拦路的藤木来快得很。

这么想来，唐枫对这首山也熟悉得很。

仪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那勤恳开路的傀儡，忽然又听见了阮婉的声音：“我瞧裴友有些面善，不知可是此前有缘见过？”

裴岚倒是坦诚：“家母曾是方家仆役，承蒙阮夫人多年照拂，一直不曾断了往来。”

仪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柳娴和她娘亲，阮婉却是没有见过柳娴的，这时便难掩惊异：“原来还有这层缘分。那裴友……”她语意一顿，原先想的话倒是不好了，“裴友也是仲裁亲传？”

“我资质愚钝，未能通过选。”裴岚说得平静，看起来并不觉得遗憾，“幸得仲裁不弃，时有提。”

难怪唐榆那时说他被仲裁教导过几年，阮婉显然也是记得这茬才问起来的。她又客了几句，终于正题：“唐榆提到裴友此前曾见过仲裁使用獬豸青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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