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忍不住眯了眯，仔细再看，就发现那些簪钗不仅用料名贵，工艺也特别，很多都是时不常见的，倒像早时候的老手艺。再瞧那形，四时的名该有的都齐全了，其中犹以梅居多，清清冷冷几分风骨。

小姑娘捧着匣满脸茫然，不明白他忽然给自己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，小步追上前问了问，得到的答案就更加莫名其妙了。

“突然想到，就就顺手拿来了。”昆五郎摸了摸鼻，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髻间那支丹桂簪上飘，说得很糊，“姑娘家么，好首饰……怎么说也是阮家的小，这寻常凡品不适合你。”

仪小半晌才反应过来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：“你怎么还惦记着这茬呢？”

其实她倒觉得还好，唐榆给的丹桂簪好看的，用料如何也没那么重要。首饰这东西，本来就是图个锦上添，什么样的簪都不影响她是仙门的小。凤凰的羽再黯淡，那也是凤凰，不可能因为瞧着朴素就成了麻雀；同理，麻雀也不会因为接了几七彩翎就一跃变成凤凰。

不过人家毕竟是好心，仪也不想败他的兴致，就认认真真地了谢，接着又有些好奇：“你说过的到梓城来取东西，就是要拿这些首饰？……可你怎么会有女儿家的东西？”

看这品级，这数量，总不会是现买的，光是收集这么多都要费上好一阵功夫。但如果是早早准备好的，那他之前又是为什么要准备这些？

这般用心……是要送给谁？

仪努力回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野史传记，上面也没见有说昆越剑尊有什么心仪的女。说来倒有趣，名声响当当的那么个天才剑修，得……也算不赖吧，还是剑宗掌门的亲外甥，放到现在的界里，不知有多少仙家想把闺女许给他——可在当时，别说婚嫁娶了，压就没听说有哪个姑娘跟他走得近的。

结果昆五郎的答案跟她想的完全是两回事。

“这是我娘的。”那人垂着，仪看不清他的神，却听得他话里的怅然，“每逢她的生辰，舅舅都会托人着她的喜好裁新衣、打首饰……可惜早已经没机会送去了，便都给我收着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仪却立即想到先前在他的记忆里看到的场景：砭骨的冷风，破败的院落，昆五郎好像就是在那里失去了他的母亲，也同样在那里遇见了他舅舅——堂堂剑宗掌门的亲和亲外甥，为什么会在那地方生活？

仪倒是对他母亲有了解，那位女修叫昆嫱，在当时也是颇有名气，人称“昆仙姑”，格低调，剑法却不低调。奇怪的是，她并没有把剑法修为传授给自己的孩，导致昆越被带回剑宗时几乎跟普通凡人没两样，半修为皆无，平白浪费了最适合打基础的六年光景。

昆仙姑为什么会离开剑宗，之后去了哪里，什么时候有的孩，孩的父亲是谁，她最后又是怎么过世的……这些问题，史册上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找不到。界私底的各猜测倒是不少，可听着都不怎么靠谱。

她忍不住偷偷瞄了昆五郎两。

小时候的他，知不知这些事呢？昆仙姑离世的时候，他是什么心？后来知真相之后，又是什么心？

这样想着，仪忽然觉得手里的小匣沉甸甸的坠得慌，迟疑：“如此重要的东西，就这么送给我，是不是……不太合适？”

“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。”昆五郎没有转看她，声音也听不绪，“东西来就是给人用的，放着落灰也不是舅舅的本意……我能找到送去的人，他还指不定多兴呢。”

仪听着这话像是有什么意，还没来得及问，就听他接着：“宗门后山有大片的梅林，剑宗弟都习惯用梅作装饰，你要是不喜梅样的簪，我再给你打制新的。”

她连忙摆手说不用，心里仍是觉得这样不太妥当，正要接着说什么，无意中瞥见昆五郎此刻的神，顿时将话咽了回去。

他底没来得及掩饰的，是真真切切的悲伤。

仪忽然就觉得心里闷闷的，哽得慌。这人平时虽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，好像什么都能调侃两句，什么都愁不住他，可事实上，他的经历、他所要背负的与责任，或许比她认为的要沉重许多。

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修炼成大名鼎鼎的昆越剑尊。

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毅然舍弃光明仙途与自命，去跟尊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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