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阮青玄。

抿起的薄，微微发红的眶，脸上那亮晶晶的不知是泪痕还是汗渍，神态像极了记忆里窝在角落悄悄抹泪的那小孩，让他一时有些恍惚。

只不过那时阮青玄鼓捣的是偃甲，现在鼓捣的是他。

……等等，他是偃师又不是医师，没事来折腾他这么个将死之人什么？

昆五郎心里觉得不妙，拼命想要张开嘴发声音，想说疼死了，能不能换个靠谱的医师来，或者脆不要他了，两剂麻沸散来，让他走得舒服些。

结果不知阮青玄是不是看他的意思，恶狠狠瞪着他——他里都是血丝，这么瞪着还正经吓人，有威慑力的——然后让他闭嘴，那嗓音又又涩，都快听不来是他的声音了。

幸好没带着哭腔，不然那么响当当的大老爷们还要当着他的面哭鼻，那场面就实在太吓人了，能直接把他吓得撒手归西的那。

“别动，疼也忍着，没有麻沸散，过去就能活来。”阮青玄绷着脸冷冷，昆五郎看到他的嘴有好几裂的，说话间微微渗血来，也不知他忙活了多久没顾上喝。

昆五郎说不话，就在心里暗暗回答：好，忍着，过去，活来。

阮青玄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偶尔牵动哪条经脉，看他极力忍耐的痛，冷着脸嗤：“现在知疼了？之前充什么英雄，真以为没有你，人间就要覆灭？当我们不存在？还是认定我们的修为都比不上你，挡不住那劳什尊？”

要不是时机不对，昆五郎险些笑来：难得见他失态，都开始学着昆涉的语气说话了，以前他可最讨厌昆涉那没正没经的调调！

“还笑？有什么好笑的？”

昆五郎缓缓阖上，刻骨钻心的疼痛依旧侵袭着他的四肢百骸，此刻他的心里却奇平静，甚至还有莫名的轻松。

其实没什么好笑的，就是忽然觉得……能活着也好。

……

“诶，原来是卡在柜里了，难怪找不着。”

仪蹲，将手伸衣柜和墙中间的隙里，折腾小半晌才把不知怎么飞到里面的小机关取来，轻轻拂去上的浮灰，转过就瞧见昆五郎站在旁边，表很明显在走神，就伸手在他前晃了晃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昆五郎从七八糟的往事里回过神来，看到她脸上衣服上都蹭了灰，意识就伸手轻轻抹去，接着才反应过来觉得不妥，讪讪收回手，咳两声转移了话题：“……没找到什么暗密室的？”

“没有，被机关附上的都是些包金屏扇之类七八糟的东西。”仪那样失望，左右瞧了瞧，“其实光看屋的结构，楼上应该没有暗室，划不那么多空间来，墙瞧着也不够厚，稍大些的机关都藏不去。”

昆五郎反正不懂这些，既然她说楼上没有，那就往底层找呗：“有没有可能是底暗室，或者有地通向哪里？”

仪说有可能，便带着他回到楼大堂里，跟着那些小机关找了两圈，最终来到靠近后厨的杂间里，瞧瞧屋的陈设，再敲敲地砖，听着那回响，心里多少有了底：“面应该有暗室，我找找开门的机关。”

房间窄窄暗暗的，杂还不少，昆五郎就避到门，给她让足够的空间去琢磨机关，见她随手就摸两个明荧珠摆在旁边照亮，心里还慨不愧是仙门大养的小，瞧这手笔阔绰的，东海仙山的宝珠只拿来当蜡烛用。

正闲得无聊时，忽然听见后响起扑棱扑棱的动静，扭一看，还是先前差撞到他上的那个翅膀的圆盘机关，跟星似的迅速扑过来，这次不打算撞他了，改成绕着他转圈圈，晃来晃去的瞧得人。

昆五郎越瞧越觉得有意思：“它真的没有灵智？这是什么？”

第100章 地的监牢

“瞧这样不像有灵智，估计是被你的金属机括引过来的。”仪转过瞧了瞧，没太在意，“你看着它，别让它闯撞的把翅膀破。”

昆五郎就低盯着那只圆盘，刚要伸手去抓，它就已经慢悠悠地落到他肩，两对小翅膀犹自扑扇得，带起些微风，得几缕碎发轻轻扫过他颈边，麻麻的。

还可。

他忽然生这么个念，连带着小机关那圆烧饼似的在他里都讨喜起来，明知它没有灵智，也没脸，但昆五郎还是诡异地从它呼扇翅膀的动作里受到几分喜的意味。

没错，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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